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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梅根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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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111章 梅根之眼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2

沈辞泠是子时醒的。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看见根了。

嬴夙澈守在她榻边,几乎是一瞬就转过来,什么根?

梅根。沈辞泠道,我闭上眼,就能看见——整株梅,从根到梢,每一道须,每一粒土,都看得见。

像……她顿了顿,像我把眼睛,长在了地底下。

梅根之眼。温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接心之后,她的血脉里,有了梅心的气。梅心是这株梅的——它看见的,她都能看见。

那她看见什么了?嬴夙澈问。

沈辞泠闭上眼,过了片刻,缓缓开口:西山隧道,中段,有一处暗巢。里面,还藏着三十一个人。

三十一?

方才被你们砍翻的那六十个,是外圈的。沈辞泠道,内圈这三十一个,才是守窖的。他们脚边,有三口大缸——比抬出去那两口,还大。

三口大缸。嬴夙澈道,断根水,不止两口。

不止。沈辞泠道,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隧道口,有人举着白旗。

白旗?

是使节旗。沈辞泠道,北狄的使节旗。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先生,嬴夙澈转向温迟,辞泠这梅根之眼,能看多远?

看多远,得看她自己的造化。温迟道,梅心认了她,她越是亲近梅根,看得就越远。眼下,她大约,能看十里。

十里。嬴夙澈道,够用了。

怎么用?

北狄人在暗处,嬴夙澈道,辞泠在明处——可辞泠的眼睛,能看见暗处。

这就叫,他一字一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人家度陈仓,本王,看陈仓。

殿下要拿辞泠当眼睛?

不是当眼睛。嬴夙澈道,是当——照妖镜

谁妖?

嬴夙澈道,迟早,要现形。

沈辞泠被他逗笑了:你少贫。

本王不贫。嬴夙澈道,本王说的是真的——你如今,是这地宫底下,看得最远的人了。

你守着这双眼,他一字一句,本王守着这地宫。咱们俩,一个看路,一个守门。

谁跟你一个看路一个守门?沈辞泠道,我跟你,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本王,嬴夙澈道,就做那只,跑不掉的蚂蚱。

两人斗着嘴,李德全端了碗药过来,先帝靠在榻上,慢吞吞地喝。

澈儿,先帝忽然道,辞泠这孩子,像她娘。

像她娘?

她娘,也是这样。先帝道,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你娘当年,他道,跟朕说了一句话——陛下,你要娶,就娶个能陪你吵架的。日子长,没个人吵架,熬不住。

儿臣娘,嬴夙澈道,还说过这话?

说过。先帝道,你娘那张嘴,比辞泠还厉害。她骂朕,能骂一炷香不带重样的。

那父皇——

朕爱听。先帝道,她骂朕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后来她走了,他一字一句,朕在地底下,常常想——要是再有人,骂朕一炷香,该多好。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父皇,嬴夙澈道,等儿臣把事办完,儿臣,让辞泠,骂您一炷香。

她骂朕?

儿臣教她。嬴夙澈道,儿臣娘当年怎么骂的,儿臣一句一句,教给她。

先帝望着他,忽然笑了。

他道,朕等着。

那父皇,嬴夙澈道,您先把药喝了。药凉了,就苦了。

苦了好。先帝道,苦的,才是药。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的时候,先帝忽然撑住榻沿,自己坐了起来。

澈儿,他开口,你过来。

父皇。嬴夙澈走过去,蹲在榻前,父皇醒了。

朕做了个梦。先帝道,梦见你娘,在梅园里,给朕泡茶。

儿臣娘,会泡茶吗?

不会。先帝道,她泡的茶,又苦又涩。可朕爱喝。

为什么?

因为她泡茶的时候,先帝道,会跟朕说——陛下,你喝慢点,烫。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一字一句,朕就觉得,这天下,都是朕的。

嬴夙澈没有说话。

澈儿,先帝道,朕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半面符?

儿臣打算,嬴夙澈道,带着它,去苍狼原,收账。

去苍狼原?先帝看着他,你走了,这地宫,谁守?

守影。

守影伤了。先帝道,他替你挡了那一刀,左肩的筋,断了半条。他再拿刀,就是拿命在拼。

儿臣——

还有。先帝道,你以为,阿史那奕,会眼睁睁看着你,带着符,去苍狼原?

他想要的,就是那半面符。先帝一字一句,你一动,他的暗桩,就会动。你出皇城十里,他就能在你前头,把路堵死。

你带着符上路,他道,是给阿史那奕,送上门。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父皇的意思——

朕的意思,先帝道,让他来。

让他来?

他想要符,你就给他一个的由头。先帝道,让他,到这地宫来。

到这地宫里来?嬴夙澈道,他会来吗?

他会。先帝道,因为他不来,他就永远,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汗。

老汗王死前,他一字一句,把汗位,传给了阿史那奕。可传位的令,是口头传的——老汗王死得急,没来得及,把盟书交给他。

盟书?嬴夙澈道,什么盟书?

北狄的盟书。先帝道,那是北狄王庭的传国之物。老汗王即位,靠的是它;阿史那奕即位,也该靠它。

可盟书,不在阿史那奕手里。先帝道,它被右贤王,藏了起来。

所以阿史那奕这个汗,嬴夙澈道,名不正,言不顺。

先帝道,他没盟书,坐不稳汗位。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合符。

合符?

老汗王死前,留了两半符。先帝道,一半,给了你娘,是盟约之证;一半,随他葬进了陵里。

遗令说——北狄之汗,需于陵前合符,天下共证。

阿史那奕即位,没合符。先帝一字一句,所以这二十年,他的汗位,一直悬着。右贤王拿这个,压了他二十年。

他做梦,都想合符。先帝道,可一半符,在他爹的陵里——他够不着;另一半,在你娘手里——他偷不着。

如今,他看向嬴夙澈,那半面符,在你手里。

他派死士来偷,偷不着;派影卫来抢,抢不着。先帝道,如今他打着白旗来——是偷不着,抢不着,只好来谈了。

嬴夙澈道,也谈不成什么。

谈不谈得成,看他。先帝道,可你记住——符,不能给他。你手里握着符,就是握着他的命门。

你让他来,他一字一句,他来,你就赢了一半;他不来——你就带着符,去苍狼原,在他爹的陵前,把符合了。

合符之日,先帝道,北狄还约。

他爹的遗令,他一字一句,比他的汗令,管用。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嬴夙澈望着先帝,忽然道:父皇,您在地底下,守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他道,您是不是,一直看着北狄的动静?

朕守着梅,先帝道,也守着天下。

守天下?

你娘种这株梅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先帝道,梅在,根在;根在,大秦的龙脉就在。龙脉在——北狄的铁骑,就永远,踏不进中原。

你娘种的不是梅。他一字一句,是国门。

儿臣娘……嬴夙澈的声音,微微发哑,种了一扇国门。

种了一扇国门。先帝道,朕,替她守了二十年。

如今,他道,该你了。

父皇放心。嬴夙澈道,儿臣在,国门在。

他站起身,往外走。

澈儿。先帝忽然叫住他。

父皇?

北狄的使节,既然来了——先帝道,你替朕,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看他是来谈的,先帝道,还是来钓的。

若是来谈的,你跟他,慢慢谈;若是来钓的——他一字一句,你就让他,钓个够。

钓鱼的人,他道,迟早,要被鱼拖下水。

嬴夙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儿臣记下了。他道,儿臣,去会会那位使节。

他走出石室,走进黑暗。

身后,先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声道:韩氏,你种的那扇门——

朕瞧着,他一字一句,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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