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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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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115章 出宫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2

嬴夙澈是二月朔日,辰时,出的地宫。

他从乾清宫那方龙椅下的甬道里走出来时,天光正好。一夜的风雪已经停了,宫檐上的雪,在朝阳底下,亮得晃眼。

殿下!李德全跟在身后,老泪纵横,殿下可算回来了!

本王只是下了一趟地宫,嬴夙澈道,又不是去了趟阴间。

殿下这一去,李德全道,老奴这心,整整悬了六天!

六天?嬴夙澈道,本王在地宫里,才过了三天。

地下一日,地上三日。李德全道,殿下的日子,跟地上,不一样。

嬴夙澈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

地下一日,地上三日。他低声道,那辞泠在地宫里,待了三天——

李德全道,沈小姐,是跟着殿下一起进去的。

她呢?

沈小姐还在殿里,收拾行装。李德全道,殿下要去苍狼原,她非要跟着。

本王说了,不带她。

殿下说了不算。李德全道,沈小姐说了——地宫我陪你下了,苍狼原,我也陪你走。

嬴夙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本王这辈子,他道,是甩不掉她了。

甩不掉,李德全道,就带着。

带着。嬴夙澈道,带着。

他大步走进靖王府,先去了书房。

书案上,积着六天的奏折。最上面一封,是萧砚珩的笔迹。

太子殿下说,李德全道,这几日,朝中一切安好,请殿下放心。

一切安好?嬴夙澈拆开信,看了两行,眉头就皱了起来,朝中,可不安好。

怎么?

有人上折子,嬴夙澈道,参本王——擅离京师,图谋不轨

参殿下?李德全的脸色,变了,谁这么大胆?

刑部侍郎,赵时简。嬴夙澈道,赵时简,是太后的远房表侄。

太后——

太后是本王娘的三妹,嬴夙澈道,她不会参本王。可她的表侄,未必听她的。

那赵时简——

赵时简,是摄政王旧部提拔上来的。嬴夙澈道,他参本王,不是太后授意——是有人,拿他当刀。

不知道。嬴夙澈把折子放下,可本王知道,本王这一趟苍狼原,若空手回来——这折子,就要成真的了。

那殿下——

所以本王,嬴夙澈一字一句,不能空手回来。

他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萧砚珩。一封,给禁军统领周骁。

李德全,他道,这两封信,一封,送东宫;一封,送禁军大营。

还有——嬴夙澈道,把阿曜,接来。

世子?

本王走之前,嬴夙澈道,想见见阿曜。

信送到东宫的时候,萧砚珩正在练字。

他听完来人的转述,放下笔,沉默了许久。

靖王殿下说——他道,让本宫,替他,坐镇京师?

殿下原话是——太子殿下,替本王,看住这把椅子。本王回来之前,谁也别想,往这把椅子上,多放一根手指。

他这是……萧砚珩低声道,要把京师,交给本宫。

殿下说——太子殿下,是最正统的守局人。

最正统的守局人。萧砚珩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倒,看得起本宫。

殿下还说——椅子,终究是坐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

坐出来的……萧砚珩握着那封信,指尖微微用力,靖王殿下,果然,什么都看得透。

本宫知道了。他道,你回去,告诉靖王殿下——这把椅子,本宫替他看。他回来的时候,椅子,还好好地,放在那儿。

还有——萧砚珩道,告诉沈小姐。

沈小姐?

替本宫带一句话。萧砚珩道,苍狼原风大,替本宫,照顾好自己。

萧砚珩目送信使走远,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靖王此去,龙潭虎穴。

本宫坐镇京师,他一字一句,替他,守着这座城。

御书房里,嬴夙澈放下笔,对李德全道:信,送出去之后——

禁军统领周骁,会带着三千禁军,封死西山隧道口。他道,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殿下要封西山?

嬴夙澈道,北狄的暗桩,都在西山。封了西山,等于,断了阿史那奕的耳朵。

断了他的耳朵,他道,他就只能,睁着眼,看本王,去苍狼原。

可阿史那奕不是要入地宫——

他入地宫,是三日之后。嬴夙澈道,本王今日出京,三日,够本王,到苍狼原了。

殿下要去苍狼原,阿史那奕入地宫——李德全的脸色,变了,这两件事,不是撞上了?

撞上?嬴夙澈道,本王,就是要它们,撞上。

殿下——

阿史那奕入地宫,扑一个空。嬴夙澈道,等他回过神来,本王,已经在他爹的陵前,把符合了。

他扑空,他一字一句,本王,就赢了。

可殿下不是说,合符的阵,在梅根之下——

阵在梅根之下,没错。嬴夙澈道,可另一半符,在老汗王的陵里。本王,得先把那半面符,拿到手。

殿下要入陵?

入陵。嬴夙澈道,老汗王埋了半面符,也埋了一个阵。本王,得去,把他的阵,破给天下人看。

那阵——

阵里有什么,本王不知道。嬴夙澈道,可本王知道——破阵的人,一定,得是握着另一半符的人。

本王握着这半面符,他道,这阵,就该本王去破。

这时,廊下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皇叔!阿曜一头扎进书房,扑进他怀里,皇叔回来了!皇叔去地宫了?地宫底下,有龙吗?

嬴夙澈一把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株大梅树。

大梅树?阿曜眼睛亮了,会开花吗?

嬴夙澈道,等开春,皇叔带阿曜去看。

那皇叔,你现在要去哪儿?

皇叔要去,嬴夙澈道,出一趟远门。

远门?阿曜的小脸,垮了下来,多远?

苍狼原。嬴夙澈道,骑着马,要走好几天。

那皇叔,阿曜仰头看他,能不能,带阿曜一起去?

不能。嬴夙澈道,阿曜要留在京城,替皇叔,看家。

看家?

看家。嬴夙澈道,阿曜是皇长孙。皇叔不在,阿曜,就是这家里,最大的男人。

阿曜挺了挺小胸脯:那阿曜,一定把家看好!

嬴夙澈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枚玉坠,挂在他脖子上,这枚玉坠,是你祖母,留给你爹的。皇叔,把它送给你。

祖母?阿曜低头,摸着那枚玉坠,阿曜的祖母——

是皇叔的娘。嬴夙澈道,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她种的梅,长成了大秦的国门。

那阿曜,阿曜道,也要种梅。

阿曜不种梅。嬴夙澈道,阿曜,要当大秦的栋梁。

栋梁是什么?

栋梁,就是——嬴夙澈想了想,替皇叔,撑着这片天的人。

那阿曜,阿曜认真道,一定撑住。

阿曜撑住了,嬴夙澈道,皇叔,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白梅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殿下,白梅道,阿曜,让臣妾,带他去歇午觉吧。

嬴夙澈道,有劳。

阿曜被白梅牵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朝嬴夙澈挥了挥手:皇叔,早点回来!

嬴夙澈道,皇叔,一定早点回来。

他望着阿曜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忽然,对李德全道:李德全,你信不信——这孩子,将来,能撑起这片天。

老奴信。李德全道,世子殿下,像殿下小时候。

像本王小时候?

殿下小时候,李德全道,也是这么个爱笑的孩子。可殿下长大之后——笑得就少了。

不是笑得少了。嬴夙澈道,是笑得,得看人了。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天。

辞泠,他道,收拾好了吗?

沈辞泠从屏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两个包袱:好了。你的,我的。

本王说了,不带你去。

你说了不算。沈辞泠道,我说了——我去哪儿,你都得带着我。

你去了,嬴夙澈道,苍狼原上,刀剑无眼。

那正好。沈辞泠道,刀剑无眼,我有眼睛。我替你看路,你替我挡刀——咱们俩,天造地设。

天造地设,嬴夙澈道,是这么用的?

我说是,就是。沈辞泠把包袱塞进他怀里,走了。别磨蹭。陆时衍那小子,还等着咱们去救命呢。

嬴夙澈抱着包袱,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道,

救陆时衍,他一字一句,也收老汗王的账。

他翻身上马,回头,又看了一眼靖王府。

阿曜,他在心里道,看家。

皇叔,他道,去给你,把这片天,收拾利索了。

马蹄声,踏碎晨光,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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