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的地还没来得及修整,一个冬天过来,长了不少杂草,锄头下去连草带土一起翻起来。
“把这块地翻一翻,过几日,天气再暖和些,就能种南瓜和冬瓜了。”
“阿奶,眠眠帮你翻地吧。”
沈念禾看了她一眼,笑得锄头都晃了晃:“咱们眠眠都还没锄头高呢,你翻地,地翻你还差不多。”
江景川在旁边弯了弯嘴角:“眠眠,你去那边的菜地拔野草,再看看有没有虫子,这活儿适合你。”
“好咧!”
鹿眠蹲在菜畦边,看着满院子的绿意,眼睛亮如星辰。
眼前这一垄一垄的嫩绿,韭菜的青翠、小青菜的水灵、豆角藤蜿蜒爬架的倔强,每一片叶子都在跟她打招呼,每一缕生机都在她眼底闪闪发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豆角和黄瓜的嫩藤,木系异能像一条极细的暖流从指尖渗出去,藤蔓微微颤了颤,卷须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一小截,叶片也精神了几分。
她又在青菜苗旁边蹲了一会儿,异能悄悄散出去,把菜苗的根系稳固了一下,又驱走了一小撮躲在叶子背面偷啃的蚜虫。
趁阿奶和二哥没注意,她又从空间里引了点泉水,不动声色地润进土里。
土壤被泉水一浸,颜色都深了几分,看着就肥。
她蹲在菠菜苗和白菜苗旁边,小声嘀咕:“眠眠想吃菜菜了,你们要早点长大啊!”
菜苗齐刷刷抖了抖叶子,跟点头似的。
不远处,沈念禾一边翻土一边笑:“眠眠,你跟菜说话,它们听得懂吗?”
鹿眠:“听得懂!我跟它们说好了,过两天就让我吃!”
还没等她站起身,耳朵忽然动了动,菜园子那头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哼哼声。
【哎哟……哎哟……救命啊……怎么就卡住了……】
鹿眠眨了眨眼。
谁在喊救命?
她迈着小短腿,朝园子角落跑了过去。
她扒开一丛半人高的艾草。
土坡脚下竟然有个洞口,碗口大小。
洞里正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救命……】
“谁在下面?”
【你、你是谁?】
“我?我是眠眠啊!”
【你是个什么东西?】
“该我问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是獾!我一个冬眠醒来,洞口变小了!我卡住了!哎呀呀我出不去,我两个崽也出不去啊!】
“你确定不是自己胖了?”
【怎么可能?!】
“你们獾不是最擅长贴秋膘吗?冬眠前一顿猛吃,把自己塞成球?”
【我!】
母獾的声音顿时没了底气。
它忽然想起来,冬眠里醒了好几回,每次醒了都觉得饿,囤的干果草根全被它半夜炫光了。
一个冬天下来,它确实比进洞时圆了一大圈。
【……好像是……胖了一丢丢。】
洞里又传来两只小獾的嘀咕声:
【娘,你确实胖了,昨天你差点一屁股坐扁我了……】
【娘,饿饿……饭饭……】
鹿眠蹲在洞口,托着腮帮子:“我不能随便救你哦,你挑我家菜园子冬眠,是不是打算醒了就祸害我家的菜?”
【不不不!我们獾是讲规矩的!冬眠选这儿是因为土软!跟菜没关系!】
母獾急得四条短腿在洞里蹬了蹬。
鹿眠歪着脑袋想了想。
她前世可是看过《动物世界》的,獾虽然腿短,但身体敦实,好几十斤,在菜畦里来回走几趟,小菜苗就直接被压趴下。
更别说它们还爱吃植物的根茎和嫩叶,尤其是刚出苗的菜秧,一口下去就没了。
救了它们,菜园子怕是要完蛋。
【小恩人!只要你救了我,我发誓绝不动你家的菜!】
母獾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急切。
【我用我和我两个崽的命赌!求你了,再不出去,我崽要饿死了……】
鹿眠眼睛转了转:“那你们出来之后,帮我家翻地干活!行不行?”
洞里沉默了一瞬。
两只小獾齐声:【行!我们翻地!】
【娘,快答应她!我饿!】
母獾叹了口气:【行……行吧……翻地就翻地……】
鹿眠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从旁边捡了一根粗树枝,小手握着木棍,插入土里。
木系异能顺着木棍渗入土里,洞口的土块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往两边推开。
紧接着,一阵噗噗簌簌的声响从洞里传出来。
母獾觉得四周的土忽然松动了许多,它四条短腿猛地一蹬,整个身子往前一拱,哗啦一声连土带草挤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紧接着,洞口又探出两颗小脑袋,一左一右,两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先后挤了出来。
【娘!你出来了!】
【娘,外面好亮!】
另一只小獾被阳光晃得直眨眼。
母獾坐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小眼睛看了看鹿眠,又看了看身后的洞口,表情复杂。
活了这么多年,它挖过的洞比自己走过的路还多,自认是大苍山挖土高手!
结果,今天被个小两脚兽从洞里挖了出来,还得搭上全家给人家翻地抵债!
鹿眠两只小手撑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这母子仨:“好了,你们自由了。记住你说的话哦!翻地抵债,不许偷懒。”
话音刚落,两只小獾齐刷刷地往地上一瘫,翻出圆滚滚的白肚皮,四只小短腿蜷成一团,扯着嗓子喊:
【娘,饿饿!】
【娘,饿饿!】
鹿眠瞅了一眼母獾:“你这个娘怎么当的?自己吃得圆滚滚卡洞里出不来,把小崽子饿成这样?”
母獾耳朵耷拉下来。
它心虚地往旁边那几垄嫩绿的小青菜瞄了一眼。
鹿眠一巴掌拍在它圆滚滚的屁股上,奶凶奶凶的:“想都别想!那是我家的菜!”
母獾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蹲了回去。
鹿眠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三块绿豆糕,那是她那晚从李家顺来的战利品。
两只小獾闻到甜香,蹭地翻过身来,凑到她脚边仰着头,嘴一张一合:
【姐姐饿饿,饭饭!】
母獾也慢吞吞地凑了过来,鼻子一抽一抽的:
【香……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