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道蓝光闪过,那人应声倒地,和同伴整整齐齐躺成一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主动交代了,也免不了被电的命运。
鹿眠收回仙女棒,小脸一板:“哼!出卖同伴的二五仔,连山里的野狗都不如!”
在末世,往往最可怕不是外面的敌人,是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刚刚清醒过来的匪徒老大一睁眼,就看到鹿眠蹲在他面前,顿时瞪圆了一双虎目。
“你、你、你要做什么?”
江景和见鹿眠要去扒拉匪徒老大的衣襟,赶紧一个箭步抢上前:
“眠眠,让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匪徒老大还没反应过来,胸口的钱袋子已经被江景和一把扯走,转手就递给了鹿眠。
鹿眠打开一数,竟然有足足五十两!
发了!
劫匪老大伸出尔康手,哭唧唧地哀嚎:
“怎么全收走了?我们可只收了周掌柜三十两啊!
其余的是昨儿个刚收的保护费……
太过分了,当我们丐帮是好欺负的吗!”
“聒噪。”
祝遥手一扬,匕首擦着劫匪头头的耳朵钉进他身旁的树干,一缕断发悠悠飘落到他手里。
劫匪老大低头看了眼那缕头发,又斜眼瞟了瞟还在耳边嗡嗡颤动的刀柄。
裤裆顿时一热,尿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们还有钱!”
这对母女简直是魔鬼。
一个拿根小棒子把人电得浑身冒烟,一个甩手就是一刀贴着头皮飞过去。
他肯定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当即指着身旁那群同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兄弟们。
“今早刚发钱!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五两!月钱加奖金,还没来得及花!”
一帮匪徒小弟齐齐瞪大了眼,声音又惊又委屈:“老大!!!”
老大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办法,碰上硬茬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没了!”
“能屈能伸,不愧是当老大的料。”
江景和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转头就乐呵呵地把另外几人身上的钱袋子挨个摸了个遍。
全方位搜身,连藏在鞋垫底下的铜板都没放过,手法之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劫匪。
六个人一共三十两,外加一大把铜板。
和劫匪老大那五十两加在一起,一共是八十多两。
鹿眠忽然眉头一皱:“不对,少了!”
“眠眠,树上还有一个。”
江景川不紧不慢地抬了抬下巴。
鹿眠猛地抬头,那是第一个被她打上树的。
那人正缩着脖子往树冠里藏,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一低头,就对上了鹿眠亮晶晶的眼睛。
“我来!”
江景和像只猴子似的窜上了树,抬脚一蹬,把他踹了下来。
“哎哟——”
那人一头栽进土里,疼得龇牙咧嘴,还没爬起来就连忙举手:
“别、别、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交钱!”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又弯腰把鞋底倒扣过来,哗啦啦掉出几个铜板,双手捧着一并奉上:
“全、全在这儿了,一个子儿都没藏……”
江景和压根不嫌弃,接过银子,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当劫匪可真挣钱啊!
江景川站在一旁,默默抬手扶了扶额,不忍直视。
“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劫匪老大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问。
祝遥蹲下来,匕首拍了拍他那张灰扑扑的大脸:“知道去哪儿吗?”
“回、回家?”
老大试探性地憋出两个字。
祝遥摇头:“回答错误。”
“乞、乞讨?”
“错!”
“上街收、收保护费?”
老大快哭了,回头看了看同样懵逼的兄弟们,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那……您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鹿眠:“蠢!你们被周掌柜害得这么惨!这属于工伤!当然是去找他赔医药费啊!”
祝遥匕首一收,朝闺女竖了个大拇指:“闺女,智勇双全!”
鹿眠小手往胸脯上一拍:“娘,虎母无犬女!”
江景川轻笑,这母女俩,一个敢夸,一个敢接。
江景和眼睛更亮了,还能这样?
他怎么想不到?
怎么越看越觉得妹妹才是娘亲生的,他是从村口老槐树下捡的?
众匪徒瞳孔巨震!
不是,你们这对母女,是真魔鬼!
你们打伤了我们,抢光了我们,现在让我们去找雇主要医药费?
不过,细想,似乎很有道理。
特娘的,这事儿可不就怪周掌柜吗?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这一家子是硬茬子?
害得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这个月的保护费都搭进去了。
不行,不仅要赔医药费,还得赔保护费!
不然,他们跟他没完!
几人相互搀扶着起身,刚要去捡地上的棍子,鹿眠小脚一抬,稳稳踩在那堆棍子上:“没收作案工具!”
劫匪们欲哭无泪,相互扶着,踉踉跄跄,哭哭唧唧地走了。
江景川望着那串越缩越小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往常娘一个人疯起来,还有爹能在旁边温声劝一句“阿遥,算了”。
如今,多了个妹妹跟娘一起疯。
得,双倍的疯劲儿,谁来劝?
还有江景和,明显是尝到了“无本买卖”的甜头。
这个家,以后热闹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包袱里的瓷瓶,以及旁边那本医书。
封面端端正正写着《药草集》,一看就是老实人读的正经医书。
但没人知道,封面底下那几页,夹着的全是《毒经》的手抄残卷。
江景川面色如常地把包袱拢了拢。
看来得尽快配几味毒药出来了。
不求杀人,但求护住家人。
妹妹,从今往后你只管大胆往前飞,二哥在后头给你清场。
———
夕阳余晖斜斜地铺下来,给白云村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缠绕成一条条柔软的灰白色丝带。
只不过,今日的炊烟里,飘着一股久违的荤腥味儿。
顺着土路从村尾一路飘到村口,把整座村子都熏得馋虫直叫。
江家小院门口,围着的村民们已经陆续散了。
手头宽裕的,掏出几十文钱买上几斤野猪肉回去打牙祭,一家人围着灶台眼巴巴地等肉熟。
囊中羞涩的也不肯走,站在旁边狠狠吸了两口肉香,咂咂嘴说一句“真香”,就当解了馋。
祝遥将牛车稳稳停在小院门口。
有人看到那满满一车的粮食和布料,又是好奇又是艳羡:
“祝氏,你这是把半个铺子都搬回来了吧!”
“你这打猎的本事,可真叫人眼红!”
祝遥拍了拍车上的麻袋:
“眼红啥呀,家里都断粮好几天了,这不,卖了头野猪,银子还没捂热乎就全换了粮食。
如今五个孩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点东西怕是撑不了几天。
我可跟你们说,镇上的粮价又涨了。”
“涨到多少了?”
村民们立马竖起了耳朵,什么布料什么野猪全抛到了脑后。
“糙米十五文一斤,粟米二十文,白面三十文。听那粮铺掌柜说,回头还要涨!”
“老天爷!上个月糙米才十文!”
“去年还卖八文呢!这才多久,翻了一个跟头!”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得赶紧回去跟当家的说一声,趁还没再涨,先扛两袋回来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