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槐树上的麻雀告诉我的啊!”
“麻雀?”江景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头一回听说麻雀还能当证人……不对……是证鸟。
江景和倒是一脸兴奋,双手比划着:
“二哥,你是不知道,妹妹可厉害了!
就连大金雕都把自己的崽叼来送给她养,还亲自往咱家丢了野鸡野兔当辛苦费。
麻雀告个密算什么,小意思!”
他现在回想起金雕落在自家院子里那场面,还觉得心潮澎湃!
鹿眠补充道:“麻雀说你投喂过它们,它们也是懂得鸟情世故,知恩图报的。”
江景川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济善堂后院的槐树上确实有个麻雀窝,前几天他还掰了块干饼子揉碎了喂过它们。
虽然这个说法离谱得要命,但他已经相信了七八成。
妹妹头一回来医馆就精准指出参片藏在林远的鞋底夹层,这绝对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驾着牛车的祝遥斜眼看来,母子俩对视了一瞬,谁也没说话。
经过一片野林子时,路中间忽然蹿出八条人影,个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鹿眠正靠在粮食袋上昏昏欲睡,牛车猛地一刹,她脑门直直撞上了车板。
“嗷~~”
她捂着额头弹起来,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眠眠,没事吧?”
江景川赶紧扶住她。
鹿眠摸了摸额头,指尖触到一个鼓起来的小包,顿时悲从中来。
她的完整新脑子!
宝贝着呢!
要是被撞傻了可怎么办!
祝遥冷冷看着前方挡路的八个匪徒,手已不动声色地滑进袖口,按在了匕首柄上:“光天化日,你们想打劫?”
其中一个匪徒哈哈大笑,棍子往肩上一扛:
“丑娘们,哥几个在镇上就盯上你们了。卖根人参挣了八百两,挺能耐啊。
识趣的把银票和牛车全留下,哥几个放你们走。否则——”
“眠眠跟你们拼了!!”
话音未落,一道矮墩墩的身影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从牛车上弹射出去。
“你们才丑!你们全家都丑!我娘美得很!”
祝遥伸手捞了个空,只碰到一片衣角。
“眠眠!回来!”
母子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并飞快跳下牛车。
几个匪徒低头一看,一个还没他们腰高的小豆丁正朝这边猛冲过来,顿时乐了。
方才说话的匪徒叉着腰笑得一脸猥琐,木棍在指尖转了个圈:“哎哟,这是来给哥几个加菜的——”
话没说完,鹿眠一个起跳,小拳头抡圆了砸在他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那匪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整的抛物线,挂在了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树上。
剩下七个匪徒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看树上挂着的人,又看看地上这个奶凶奶凶的小丫头,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江景川和江景和的下巴已经快按不回去了。
祝遥满眼诧异。
这小胳膊小腿的,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一个百来斤的汉子,就这么被她一拳打飞,直接挂树上了?
鹿眠双手抱胸,一条小短腿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抖着,扬起下巴扫了扫对面七人:
“你们,想挂哪棵树?”
七个匪徒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问题,到底谁是劫匪?
“就你们这怂样,也好意思出来打劫?”
鹿眠语气嫌弃得不行。
想她前世手底下那帮丧尸小弟,胳膊断了继续冲,腿折了爬着追,耳朵掉了都不带眨眼的。
哪像眼前这一帮,怂得整整齐齐。
这时,人群后方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手里握着一根乌沉沉的木棍,往地上一杵,闷响一声:
“小丫头,少得意!二麻子方才只是一时疏忽,才会着了你的道。
实话告诉你,我们可是丐帮的!
那可是天下第一帮,几万帮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成落汤鸡。
招惹了我们,你们全家可就摊上大事了!”
他下巴微扬,胸膛挺得老高,一副“报上名号吓死你”的派头。
“丐帮?”
鹿眠眨巴眨巴眼睛:“那你认识丐帮帮主洪七公吗?”
匪徒老大一愣:“……谁?”
“那你会打狗棍法吗?”
“……不会。”
鹿眠双手一摊:“洪七公都不认识,打狗棍法也不会,你们丐帮收人门槛这么低的吗?”
匪徒老大:“……”
他只知道帮主是个老头,听说他一手棍法使得出神入化。
至于到底有多神,他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头目,哪有机会见识?
可他不能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反问:“那、那你又是谁?”
鹿眠大拇指往自己鼻尖上一戳,下巴微扬:“我是洪七公的亲传弟子,打狗棍法第九十九代传人!江鹿眠是也!”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三分靠底气,七分靠演技。
说着,她从身后抽出一根只有她小臂长的粉色仙女棒,按下开关。
一时之间。
枯藤老树昏鸦,电棒滋滋咔咔。
众匪徒瞪大了眼,空气安静了足足两息。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这小丫头太能吹了!就一根破玩意儿,还打狗棍法呢,逗我们玩儿呢吧!”
匪徒老大一抹脸上的笑,大步上前:“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看老子不拧断你的——”
话没说完,鹿眠手中仙女棒射出一道电弧,正中他胸口。
他浑身痉挛,头发根根竖起,双眼翻白,扑通栽倒在地,手指还在抽搐。
剩下六个匪徒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看地上头发冒烟的老大,又看看鹿眠手里那根还在“滋啦”作响的粉色小棒,集体往后退了两步。
鹿眠对这个仙女棒满意得很。
这也是前世抢基地的战利品,属于民用防身款,电压够用但不致命,主打一个“让你躺平但不让你躺走”。
她没事就用来电丧尸小弟玩,但丧尸毫无反应,没劲儿!
还是电人有意思!
她朝剩下六人勾了勾手指,笑得像个小恶魔:“来啊,一起上啊。好玩得很!”
六个匪徒面面相觑。
“见鬼了,这小丫头拿的到底是什么?”
“她、她不会是懂妖法吧!”
其中一人眼底闪过贪婪之色,用力推了一把身前的几人:
“一个小丫头片子,咱们一起上啊,把那棍子抢过来!”
前面几个人被他推了出去,可还没碰到鹿眠,就被电弧挨个击中,滋啦滋啦倒了一地。
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刚迈出两步,后脖领子一紧,被祝遥单手拎起来往地上一掼。
他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姑奶奶饶命!女侠饶命!”
祝遥匕首一横,刀刃贴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祝遥匕首又往下压了半分:“卖人参是在济善堂后院,在场就那么几个人。说,是谁指使你们?”
刀刃贴着脖子,冰凉入骨。
那人果断选择了保命:“我说!是济善堂的周掌柜!
他给了我们三十两作为定金,说事成之后,八百两跟我们五五分!”
“拿来。”
鹿眠小手一伸,摊在他面前。
那人一愣:“什、什么?”
“三十两啊。打劫都打不明白,你们凭什么收钱?”
鹿眠理直气壮。
末世的规矩,打劫就要做好被黑吃黑的准备。
那人颤抖着手指着一开始被电晕的那个匪徒:“在、在老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