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仰起小脸问:“掌柜伯伯,你这里有红薯吗?土豆呢?”
掌柜一脸茫然:“红薯是何物?土豆又是什么?”
“那辣椒呢?西红柿呢?玉米呢?全都没有吗?”
掌柜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深深的困惑。
这小姑娘嘴里蹦出来的词,他一个都没听过。
他在这种子铺干了二十年,经手的种子少说上百种,头一回被人问得哑口无言。
鹿眠深深叹了口气。
一脸失望。
这么大个种子铺,竟然连这么常见的种子都没有!
以她幼儿园文凭的知识储备,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还在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上趴着呢。
在她的回忆里,红薯和土豆是灾年的救命粮食,产量特别高。
具体有多高,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高,很高,非常高!
至于醋溜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那是她前世最爱的菜。
她不太能吃辣,但能吃辣条,而且爱得深沉,身边好多小孩都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上!
还有酸菜鱼和水煮鱼,只要够鲜够香,辣椒也是可以坐下来交朋友的,辣得吸溜吸溜也甘愿。
想到这里,她不由吸溜了一下口水。
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吃不到。
这些种子,她空间仓库里全都有!
前世有个基地被一伙丧尸占领了,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后来她带着丧尸小弟们灭了那窝丧尸,基地里的物资自然归了她。
仓库角落里翻出好几袋子红薯和土豆,还有一柜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种子。
玉米、辣椒、西红柿、荷兰豆,林林总总,连红薯土豆这种平时靠切块靠扦插传宗接代的家伙,竟也有正经的种子。
末世里的人有个习惯,再难也要留种子。
种子比粮食轻,比粮食耐放,是绝境里最后一口气,是正儿八经的希望。
这些东西最后全便宜了她。
哪怕丧尸根本不吃,她也一颗不落地全囤了起来。
如今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带着江家人把日子过红火,这些种子迟早得从地里冒出来,瞒不住。可眼下的难题是——怎么拿?
被祝遥捡到那天,她身上连个兜都没有,浑身上下就一张嘴两只手,凭空掏出红薯辣椒实在说不过去。
总不能扑闪着大眼睛说:“娘,我会变戏法,您信不?”
她托着腮想了想,脑子转得飞快。
对了,要不就偷偷跑一趟大苍山,把一切都甩锅给深山老林。
反正山里什么都有,谁还没在林子里发现过几样稀奇古怪的野果呢。
主意落定,她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心里美滋滋地。
眠眠真聪明!
“娘,前面再停一下。”
鹿眠小手往前一指。
祝遥看了眼堆成小山的牛车,又看了眼还在兴奋状态的闺女:
“鹿眠眠,真的不能再买了,老牛都拉不动了!”
由始至终,她没提过那八百两,也没让鹿眠交给她保管。
那是孩子自己卖人参挣的钱,该怎么花,她自己说了算。
鹿眠双手合十,葡萄眼眨巴眨巴:“娘,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家,绝对不占地儿。”
“……行吧。”
祝遥无奈地一拉缰绳。
牛车稳稳停在百草堂门口。
祥云镇一共两间医馆,一间是刚闹翻的济善堂,另一间就是这家。
江景川抬头看了看匾额,微微一愣:“妹妹,你要买什么?”
“当然是买外伤药呀。”
江景川下意识摇头:“不用,我回去采些草药敷一下就好——”
“听眠眠的!”
鹿眠直接打断他的话,小人儿已经哒哒哒跑了进去。
他只好无奈地抬步跟上。
柜台后站着一位白发老掌柜,正用铜勺配药材,见进来一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姑娘,放下勺子笑呵呵地问:
“小姑娘,你要买什么呀?”
鹿眠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着柜台边沿:“我要买外伤药!最好的那种!”
老掌柜捋了捋白胡子,从身后药柜最上层取下一只巴掌大的瓷罐,轻轻搁在柜台上:
“我这儿最好的伤药,当属三七龙骨散。
止血敛伤,散瘀生肌,比寻常草药快上数倍,军中金疮药的主料就是它。
如今世道不太平,存货不多,我这儿就剩最后一罐了。”
鹿眠伸手接过瓷罐,木系异能在罐中一扫,一行信息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三七、龙骨,麒麟竭藤……】
她随口念了出来。
老掌柜眼睛一亮:“小姑娘,你还懂药材?”
江景川也不由侧目。
他翻过不少医书,三七龙骨散的成分自然烂熟于心,可妹妹才五岁,怎么就一眼认出来了?
鹿眠抿了抿嘴:“懂一点点。”
她当即问:“掌柜爷爷,多少钱一罐?”
老掌柜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鹿眠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踮起脚尖推到老掌柜面前:“给!我要了!”
“妹妹!太贵了!”
江景川连忙按住她的手,转头看向老掌柜。
“掌柜的,您这儿可有安平金疮散?”
老掌柜眉梢微微一挑,倒也没不耐烦,从柜台下取出一只粗陶小罐。
“有。药效虽比不上三七龙骨散,但日常外伤也够用了,一罐三百五十文。”
鹿眠木系异能一扫,立刻摇头。
罐子里就是最基础的龙骨粉掺了点碎三七,连麒麟竭藤的影子都没有,跟那罐三七龙骨散比起来简直像米汤兑水。
“哥哥,听我的,就要三七龙骨散。而且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
江景川微微一愣:“还有谁受伤了?”
鹿眠:“娘的腿被野猪獠牙划了道口子。”
早上在林子里,她只是简单用新鲜三七给祝遥敷了伤口,如今有更好的三七龙骨散,自然要给买一罐。
祝遥倚在百草堂门口,抱着胳膊,腿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听到这话,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熨帖得像刚灌了一碗热姜汤。
江景川这下不说话了,耳尖微微泛红。
方才他就闻到娘身上隐隐有股三七的味道,还没来得及问。
他这个当儿子的,真是惭愧。
老掌柜看向祝遥,捋着胡子笑:“你这闺女养得值啊。”
祝遥嘴角一弯:“是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江景和接话:“娘,妹妹是棉袄,那我是啥?棉裤吗?”
祝遥瞥了他一眼:“你啊?最多算个露脚脖子的短裤,保暖是指望不上了。”
江景和噎了一下,刚要反驳,被江景川堵了回去。
“傻弟弟,你就不该问。”
问了是短裤,再问怕是连裤衩子都保不住。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祥云镇,往白云村的方向驶去。
江景川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妹妹,你怎么知道参片是林远偷的?又怎么知道他藏在鞋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