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背着小手,语气严肃:
“眠眠今天是来找大黄的,它是我的朋友。你把它叼走,是不对的。”
【原来是那条狗啊……老娘还寻思明早拿它当开胃菜呢……】
话音未落,藤蔓嗖地收紧,倒刺又往里扎了几分。
黑鳞蟒“嗷”一声嚎出来,整条蛇像被踩了尾巴的泥鳅,浑身鳞片都炸了。
再意识不到这小豆丁的厉害,它就真白活这么多年了。
而且它离得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从这小不点身上往外冒。
那清冽冽的草木生机,浓得不像话。
这种气息,它只在大苍山最深处,那棵传说中的树老祖身上闻到过。
这哪是什么小豆丁,这分明是个披着幼崽皮的山精!
惹不起,赶紧滑跪!
黑鳞蟒的态度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蛇头啪地往地上一趴,声音都夹起来了:
【哎呀妈呀小姑奶奶!我错了,真不知道那是您家的狗啊!
再说了,我就是请它回来做个客,一根狗毛都没碰它,真的!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见鹿眠不为所动,它蛇眼骨碌碌一转,开始打感情牌:
【看在我上有老,不对,老没了……下有小的份儿上,您就饶了我吧!
我窝里还有一窝蛋没孵呢!整整三十九个!
我要是没了,那窝崽儿全得黄。
破壳即孤儿,想想多可怜呐!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三十九根草啊!】
金雕在树上冷冷一哼:【你还有小?你那老相好不是早被洪水冲走了吗?】
【它被冲走了,老娘还不能再找一个啊?】
黑鳞蟒理直气壮,蛇头一扬,【我们蛇可从来不兴守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走了一个,还有十个排队呢!老娘就是这么有魅力!】
金雕一翅膀扇过去:【闭嘴!她还是个幼崽呢,别什么破路都开!】
黑鳞蟒脑袋上挨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但脑子转得快。
现在能做主的不是那个扁毛,是这个小豆丁。
它赶紧把脑袋压得低低的,声音诚恳:
【小姑奶奶,只要您饶了我,从今往后您就是我老大!
往后这北坡上您跺个脚,我立马盘成个球滚过来给您垫脚。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鹿眠摆了摆手:“行叭。”
收小弟这种事,她在行。
上辈子手底下管着一个军团的丧尸,那帮家伙连“呃啊”都喊不齐,她都能带成队伍。
眼下这条大蛇虽然嘴碎了点,盘起来大了点,但看着还挺抗揍的。
小弟嘛,还是很有用的。
以后搬个东西、吓个人,都用得上。
想到大黄身上的伤,她立刻闭上眼,木系异能散开出去。
附近的草木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每一样的功效都像标签一样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用意念挨个扫过去。
一株蒲公英在风中摇着毛茸茸的脑袋,信息自动跳出来:
【蒲公英,全草入药,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主治风热感冒、咽喉肿痛、疔疮肿毒。外用可治轻微疮疡。】
其实,凭着她前世一个幼儿园文凭,根本认不了几个字。
但穿书之后,她仿佛自动解锁了认字技能。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书带来的福利,方便她看懂这本书的内容。
但鹿眠懒得想那么深,全部归功于——她如今拥有了一个完整的聪明脑袋瓜。
“你是降火的,治不了外伤,下一个。”
一丛艾草的气息温热而辛烈:
【艾草,全草入药,温经散寒,调经止血,主治宫寒腹痛、月经不调、崩漏下血。外用可熏灸驱寒。】
“你是治宫寒的,狗是公的啊,下一个。”
她的意念继续往林子里探,扫过一片老松树背后时,忽然停住了。
脑海里跳出两条信息,一前一后,年份分明。
【人参,根部入药,大补元气。年份:八十年。一株。】
【人参,根部入药,补脾益肺。年份:十年至四十年不等,共六株。】
鹿眠眼睛微微一亮。
末世前在真千金没回来之前,她也是被鹿家当正经千金培养过的,名贵药材自然认得。
她知道,人参这东西,年份越老越值钱。
眼下江家穷得米缸刮底,她可不得努力搞钱吗?
虽然不能止血,但先收进空间种着,绝对不亏。
她小手按在地上,木系异能渗入泥土。
人参周围的土壤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开,那些细密的须根一根接一根完整地退了出来,白白胖胖,没断一根。
一株八十年老参,六株参子参孙,整整齐齐搬进了空间的黑土地。
刚落地,她就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
主根在土里微微舒展,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往下扎了一截,整株参舒服得连根须都在轻轻抖动。
鹿眠嘻嘻一笑,木系异能顺着黑土继续往下渗。
两株刚满十年的人参头顶冒出红艳艳的小浆果,果子落进土里,眨眼就各自裂出两粒种子,嫩白的芽尖顶着种壳从黑土里钻了出来,在母株旁边安了家。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从空间出来。
黑鳞蟒竖瞳都快瞪成圆的了。
好家伙,它刚才被捆得真不冤。
金雕倒是一脸淡定,站在树杈上理了理翅膀。
它金雕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鹿眠叉着腰,继续用意念扫荡周围的草木。
又一串信息跳进脑海。
【紫珠,止血化瘀,消肿生肌,主治跌打损伤、外伤出血、蛇虫咬伤。叶子捣碎外敷,止血快,愈后不留疤。】
她的目光落在十几步外的月光底下,一丛紫珠正挂满紫莹莹的小果子,叶片被夜风摇得沙沙响。
“好嘞,就是你了!”
鹿眠小手一挥,木系异能轻柔地裹住紫珠的根系,几丛紫珠连根带土完整地移进了空间,在黑土地安了新家。
“大雕,等我一下,我去给大黄治伤。”
说完她原地消失,进了空间。
她摘下几片紫珠叶子捣碎,仔细地敷在大黄后腿的伤口上。
大黄疼得抽了一下,又马上稳住了,狗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忙活。
【谢谢你。】
“大黄,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东西。这是熏肉,这是饼子,都是从李家顺来的。
咱们现在富裕了,你放开了吃,不用省。”
大黄看了一眼那堆食物,又看了一眼鹿眠,尾巴轻轻摇了摇:
【二狗,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以后叫我眠眠吧。”
大黄顿了顿,狗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好的,眠眠。】
它知道,她是她,又不是她。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