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那么多,她手脚并用爬上金雕的背。
金雕也没多问,翅膀一震,几个呼吸间就落在了北坡那处洞穴前。
鹿眠迈着小短腿就往里冲。
金雕一翅膀拦住她,鹰眼盯着洞口,语气凝重:【眠眠,等等。】
“怎么了?”
【这是黑鳞蟒的巢穴。看这洞口的大小,里面那家伙一口吞下一只羊都不成问题。
你这样的进去,就是给它送盘开胃小菜。】
鹿眠歪了歪头。
黑鳞蟒?
她脑瓜子转了转,忽然摩挲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金雕。
金雕被她看得后颈毛一紧:
【你看本雕做什么?】
“大雕,我有个好主意!”
【……本雕怎么觉得你没憋好屁呢?】
鹿眠眼睛一瞪,捂住小嘴,
“不是吧不是吧?你之前说的都是吹牛的?天空霸主,大苍山扛把子。
全是骗小孩的?你竟然怕一条长虫!”
金雕的鹰眼眯了起来,翅膀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它明知道这小东西在玩激将法。
但它还是被那个“长虫”二字精准地戳中了雕的尊严。
【行吧行吧!刚好本雕跟这条长虫有旧账没算。
上次它在北坡抢了本雕一只野兔,今天连本带利一块儿收了!】
“哇!你真是眠眠心目中的全能雕!”
鹿眠立刻切换成星星眼,仰头望向金雕,两只小手捧在胸前,表情真诚极了。
金雕傲娇地一抬下巴:【少来这套。事成之后,两碗泉水,不许还价。】
“成交!”
金雕双翅一展,飞到洞穴正上方,深吸一口气,冲着洞口发出一声挑衅意味十足的长啸。
【里面的长虫,给本雕滚出来!】
洞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鳞片摩擦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洞口先探出的是一颗硕大的蛇头,黑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竖瞳金灿灿的。
紧接着,粗如水桶的蛇身缓缓滑出,漆黑发亮的鳞片在石壁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黑鳞蟒暴躁开口:
【谁呀!大半夜的搁这儿嚎啥嚎?老娘正睡美容觉呢,蜕皮期懂不懂?把老娘吼破相了,你赔得起吗?!】
它一抬头看到半空中盘旋的金雕,蛇瞳瞬间清醒。
【我说谁呢,又是你这老扁毛!这是熬夜熬傻了,赶着来给老娘当夜宵?】
【废话少说,拿命来!】
金雕也不废话,一个俯冲就朝蛇头抓去。
黑鳞蟒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侧,蛇尾呼地扫过来,带着风声朝金雕劈头盖脸抽去。
一雕一蟒,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一个俯冲一个扫尾,打得飞沙走石、树枝乱飞,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周围的小动物们纷纷抱头鼠窜。
鹿眠趁乱摸进了洞穴。
洞内很深,黑黢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她摸黑往里走了一小段,脚下忽然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大黄!”
大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横七竖八好几道口子,皮毛被血糊成一绺一绺的,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
鹿眠干脆利落地把大黄往空间里一收,自己也跟了进去,捧起一碗泉水就往大黄嘴边送:“快喝!”
大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那张熟悉的小脸,黯淡的狗眼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二狗……你没死……太好了……】
“对,我没死,所以你也不许死。”
大黄愣了半秒,狗眼猛地瞪圆,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你能听懂我说话了?!】
它的鼻子立刻凑过来,在鹿眠身上一顿狂嗅,从脸闻到袖子再闻到手指头,尾巴控制不住地在地上啪啪拍了两下。
【是二狗的味道……又好像多了些别的味道。】
二狗从一岁起就跟它挤一个狗窝,冬天当暖炉,夏天当靠枕,这世上没有谁比它更熟悉二狗的气味。
眼前这个小人儿闻起来还是原来的配方,但多加了一味让它狗鼻子通体舒畅的草木清香。
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闻着就想摇尾巴。
大黄激动得想站起来,结果扯到伤口,疼得龇了龇牙又趴了回去。
鹿眠一边往它嘴里灌水一边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王桂花那个坏婆娘跟李铁山说把你推下了山崖,我在院子里全听见了。
我就疯了似的往崖底跑,天黑路滑摔了一跤,摔伤了腿。
但我不能停啊。你那么小一只,掉下去该多害怕。
我找了一路,怎么也找不到你,后来实在没了力气,就被那条大蛇叼了回来,它说要拿我当储备粮。】
大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狗眼湿漉漉的。
鹿眠小手轻轻摸着它后腿上那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眉头皱成一团。
空间里的泉水能回血提神,但止血生肌这种事不归它管。
她得找草药。
“大黄。你就在这儿养伤,这里很安全,谁也不能进来。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再给你找些草药。”
鹿眠从空间出来,爬出洞穴一看。
外面的战场已经从洞口打到了树林里。
金雕占据了空中优势,但这里树木太密,它的翅膀施展不开,好几次俯冲都被树枝挡了回来。
而黑鳞蟒在树林里如鱼得水,蛇身缠着树干借力,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金雕虽然没被缠住,但也找不到一击毙命的突破口,双方陷入了僵持。
她得帮金雕!
鹿眠意念一动,木系异能倾泻而出。
树林里的藤蔓像得了号令,无数粗壮的绿藤从地底下钻出来,沿着树干飞速攀爬,趁着黑鳞蟒和金雕缠斗的间隙,嗖嗖嗖缠上了它的蛇身。
这些藤蔓不是普通的藤。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平时扎猎物一扎一个准。
黑鳞蟒还没反应过来,尾巴就被十几根带刺藤蔓绑成了粽子,紧接着腰身、脖颈,全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它本能地拼命一扭,倒刺瞬间扎进鳞片缝隙里,疼得它“嘶”的一声倒抽凉气。
整条蛇当场僵住,一动不敢动。
它扯着嗓子嚎:【老扁毛!你对老娘做了什么?!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刺的!嘶!疼疼疼!】
金雕落到几步远的地方,歪头看着它,顿时乐得翅膀尖都在抖。
【本雕可没这本事。这是眠眠的杰作。啧啧,你现在这样子,就像一根巨型腊肠,还是撒了花椒的那种。哈哈哈哈!】
黑鳞蟒气得鳞片都炸了:【眠眠?谁?谁叫眠眠?有本事叫她出来跟老娘单挑!躲在暗处放草藤算什么英雄好汉!】
鹿眠迈着小短腿走到金雕身旁,仰头冲那颗硕大的蛇头挥了挥小手,笑眯眯道:【你在找我呀?】
黑鳞蟒的竖瞳往下使劲翻了翻,才勉强看清面前这个还没它牙高的小豆丁。
就这小玩意儿,把它捆成了麻辣腊肠?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些草藤到底是成精了吗?】
鹿眠奶凶奶凶:【我不是玩意儿!我是眠眠!】
金雕鹰眼猛地瞪圆:嗯?!小两脚兽在骂她自己?!
鹿眠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女仆姐姐们追剧时外放的一句台词。
她当时觉得酷得不行,今天终于能用上了。
夜风拂过,身后的藤蔓齐齐扬起,像一挂绿色的小披风。
她小手一背,下巴微扬,奶声奶气地开口:“我有草藤,可捆长虫,挂飞鸟,当秋千,抽刁民,勒不敬,绊不服!”
黑鳞蟒竖瞳里写满了懵圈: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通现编的胡言乱语念完,鹿眠小手往前一伸。
“——藤来!!”
一根粗得能给蟒蛇当腰带的藤蔓从暗处嗖地飞出,精准缠上了黑鳞蟒的嘴筒子,勒得它只剩从牙缝里挤出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太欺负蛇了……老娘招谁惹谁了……大半夜睡个觉,先被你这扁毛啄,又被这小不点用草藤捆……这都什么事儿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