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用木系异能把周围的植物挨个感受了一遍。
野草、藤蔓、崖壁上那棵歪脖子松树,都在风中轻轻颤动。
不仅如此,她的小花空间也跟来了。
前世,这个空间只是个八百平方左右的仓库,里面塞满了她带着小弟们抢地盘扫荡回来的物资。
虽然丧尸不用吃饭,但她是个讲究尸,坚决不吃人。
她的口粮都是小弟们上供的晶核,嘎嘣脆,管饱。
如今的空间大得看不到边际。
原本的仓库旁边,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田地,黑油油的土,看着就想躺进去打个滚儿。
旁边还有一口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清水。
空间?泉水?
鹿眠脑子里叮咚一声。
难道……这就是女仆姐姐们看的那些短剧里反复出现的灵泉水?
传说中喝一口脱胎换骨、包治百病、精神百倍的神仙水?!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意念一动,眼前光影一闪,她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她蹬蹬蹬跑到泉眼边,蹲下,双手捧起一捧就往嘴里送。
泉水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疲惫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捋平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方才擦伤的伤口。
还渗着血珠,一点儿愈合的意思都没有。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哪哪都没变,个儿也没长高半寸。
她撇撇嘴。
说好的脱胎换骨呢?
说好的包治百病呢?
不过,精神百倍,保真!
刚才催藤蔓消耗掉的精神力,嗖一下就回满了。
她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水不是什么神仙水,是她的木系异能在空间里凝聚成的精华,带着最纯粹的草木生机。
对动物和植物来说是顶级补品,对她这种木系异能者来说是专属续航饮料。
至于别的功效,暂时还不知道。
鹿眠笑得见牙不见眼。
“花有了,地有了,水也有了。”
她握紧小拳头,郑重宣布:
“以后,眠眠要当全村最会种地的尸。”
这话不是吹的。
末世刚冒头那会儿她就觉醒了木系异能,鹿家餐桌上水灵灵的蔬菜全是她催熟的。
可惜后来种子吃一颗少一颗,种子没了,菜也不用催了。
她也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她意念一动,回到悬崖上的藤蔓摇篮里。
一抬头,就跟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子对上了。
距离她不到三尺的崖壁石台上蹲着一只毛团。
毛色棕紫发亮,胸前一团金黄,身形细长像一根被拉长的栗子。
鹿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紫貂!
她在幼儿绘本里看过它的照片。
此时,它怀里抱着一颗蛋,被鹿眠凭空出现吓得整只貂一哆嗦,然后彻底石化在原地,连尾巴尖都不动了。
紫貂瞳孔地震。
大变两脚兽?
刚才明明没人!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就跑。
鹿眠歪了歪脑袋。
紫貂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鹿眠:“你瞅啥呢?”
紫貂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又抬头看了看她:
【瞅你长得好看……这颗蛋送你当见面礼,不用谢!】
下一秒,鹿眠怀里一沉。
那颗蛋被紫貂一爪子塞了进来,动作快得像在甩一个烫手山芋。
鹿眠低头看看蛋,又抬头看看紫貂。
你还怪有礼貌的。
第一次见面就送礼,这貂能处。
哪知下一瞬,紫貂那张毛脸上绽开一个奸诈的笑容:
【哈哈哈,小傻子,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身子一扭,哧溜一下钻进岩缝里,尾巴尖一闪就不见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突然到鹿眠的小脑袋瓜卡壳了好几秒才重新转起来。
等等……
她刚才是不是听懂了一只紫貂说话?
唳——!
一声尖锐的鹰啸撕破长空。
鹿眠头顶一暗,好大一片阴影压了下来,遮天蔽日,像一片会飞的乌云。
一只巨鸟俯冲而来,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冷光,一双鹰眼像两把开了刃的匕首。
待它在崖壁上收拢翅膀站定,鹿眠仰起脑袋,脖子往后折了又折,差点把自己折成一个仰面朝天的豌豆射手,才勉强看清它的全貌。
金雕,一只大得离谱的金雕!
它往那儿一站,像一尊披着羽毛的铁塔,翅膀一收带起的风都够鹿眠晃两晃。
金雕的鹰眼精准地锁定了她怀里那颗蛋,喙一张,发出一声又高又亮的尖啸:
【本雕的蛋!你个小偷!】
鹿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拥有崭新大脑的她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她被那只紫貂给阴了。
好可怕,这地方的动物怎么比丧尸还有心眼。
尸才五岁,承受不来。
等等——她为什么能听懂它们说话?
鹿眠抱着蛋,仰头看着它:“我说……这是那只紫貂硬塞给我的,你信吗?”
【紫什么?什么貂?你当本雕是傻雕吗?】
鹿眠:“……”
好消息,她确实能听懂兽语!
坏消息,这只雕耳朵不太好,还想嘎了她!
一个小豆芽菜,吊在悬崖半中间,怀里揣着一颗蛋,面前站着一只随时能把她撕成三段的天空霸主。
呜呜呜,天要亡我!
重生当菜还卡半坡!
她破罐子破摔,“拿走,真不是我干的。爱信不信。”
她讨厌被冤枉。
当初在鹿家,真千金往她头上扣了多少黑锅。
每一次解释都没有用,每一次都是她的错。
她可是当过丧尸王的女孩。
堂堂尸王,怎么可能就一个木系异能?
大不了,烤了这只雕,刚好饿得慌!
她催动火系异能,一手举蛋,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噗呲。
一串小火苗从指尖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嚣张,立刻灭了。
她再打。
指尖冒出一缕黑烟,细得像根烧焦的头发丝,歪歪扭扭飘了半寸,又没了。
不是吧?
火系异能跌到了萌芽级,这火力别说烤雕,点根蜡烛都够呛。
这就尴尬了!
金雕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它爪子高的小东西。
别的两脚兽见了它,不是哭爹喊娘就是腿软跪地,这个倒好,嘴还硬着。
有点意思。
忽然,“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
蛋裂了。
鹿眠低头,看见掌心里的蛋壳裂开一道细纹,纹路像树枝一样蔓延开来。
然后,一小片青白色的蛋壳翘了起来。
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探出来,黑豆眼眨了眨,正正地看向她。
下一刻,它张嘴,叫了一声。
“啾。”
【娘!】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初生幼崽特有的依赖。
它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找到了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鹿眠低头看看掌心里这只小毛团,又抬头看了一眼石台上那只成年金雕。
此刻,那只金雕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切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本雕的孩子叫你娘,那本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