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递给小獾各一块,又把剩下的一块扔给母獾。
娘仨埋头啃着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
鹿眠又从空间里悄悄舀了一碗泉水,放在它们面前。
要想獾跑得快,绿豆糕配泉水,管饱又带劲。
那泉水一靠近,清冽冽的草木气息就散了开来。
三只獾齐刷刷扭头,六只小眼睛直勾勾锁死那碗水,嘴里的绿豆糕都忘了嚼。
母獾最先反应过来,一头扎进碗里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两只小獾不甘示弱,挤上去抢着喝,脑袋碰脑袋,差点把碗拱翻。
此时此刻,什么母子情分,兄弟情分,统统靠边站。
喝完后,三只獾齐刷刷瘫在地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浑身的毛都蓬松了几分。
母獾眯着眼,幽幽开口:
【小姑娘,我们娘仨跟定你了。
以后你让獾往东,獾绝不往西。
你要是让獾原地转圈,獾立马给你转成陀螺。
只要有糕点和泉水喝,你就是我们的东家,我们给你当长工,管吃管喝就行。】
两只小獾跟着直点头:【对,赖定你了!】
“眠眠,你在干什么呢?”
江景川提着锄头走过来,等看清那三坨圆滚滚的毛球,瞳孔地震。
“狗獾?!”
锄头唰地举过头顶,作势要砸。
“眠眠快闪开!这东西糟蹋庄稼不眨眼!”
三只獾嗖一下全缩到鹿眠屁股后面,排成一串,六只小眼睛齐刷刷瞪着锄头,吓得尾巴都夹紧了。
“二哥别急,它们不会。”
鹿眠伸腿踢了踢母獾的肥屁股。
“吃饱了就干活!去帮我阿奶翻地!”
话音未落,三只獾撒腿就冲,朝着菜园子那头空地狂奔,前爪刨,后腿蹬,土块翻得又碎又匀,比老黄牛还卖力。
沈念禾正弯腰拔草,冷不丁看到三只圆滚滚的狗獾窜到面前,吓得锄头差点脱手。
“哎哟我的老天爷!”
她站稳脚跟,捡起锄头就追。
“你们这群狗东西!老娘种一茬你们啃一茬,今天非跟你们算总账!”
母獾撒丫子就蹿,沈念禾举着锄头后头猛追,两只小獾跟在娘屁股后面滚成一团,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接着滚。
一老三獾,现场上演“她追它们逃,它们插翅难飞”。
鹿眠赶紧拉住沈念禾:“阿奶!它们在帮忙翻地!”
“翻什么地?谁翻地?”
沈念禾喘着粗气,锄头指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娘仨。
“说!去年园子里那几个南瓜,是不是你们干的?!”
【真不是我!我亲眼看到是黄鼠狼干的!】
母獾信誓旦旦,爪子拍着胸脯。
鹿眠抱着沈念禾的胳膊,仰起小脸:“阿奶,它说是黄鼠狼干的。”
“真的?”
沈念禾将信将疑。
江景川指着一旁獾刚翻好的地。
“阿奶,您仔细看,它们是不是在翻地?”
沈念禾定睛一看。
三只獾翻过的那片地,杂草刨得干干净净,土块敲得细细碎碎,比人工锄过的还平整。
沈念禾举着锄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这狗东西,还真在翻地?”
鹿眠仰起小脸,一脸认真:“阿奶,它们真在翻地。要是敢糟蹋菜,眠眠一定把它们炖了熬獾油,咱家涂冻疮,獾毛给爹做毛笔,獾皮给阿奶做护膝,剩下的肉炖一大锅,够全家吃三天!”
母獾刨土的动作猛地一僵。
四条短腿同时定住,小眼睛瞪得溜圆。
它二话不说,低头带着两只小崽子刨得更加卖力了,前爪倒腾得比风车还快。
原本沈念禾带着江景川要干半天的活。
它们一刻多钟就干完了,翻出来的土又松又匀,比锄头刨的还精细。
祝遥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走到菜园子边上,看到三只獾正蹲在地头歇气。
她倒是没像沈念禾那么吃惊,低头看了看鹿眠,嘴角微微一弯。
沈念禾忍不住凑到儿媳妇耳边嘀咕:“乖乖,咱家眠眠竟然能让狗獾干活……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了,头回见。
你说……她该不会是山里哪路精怪变的吧?”
江景川:“阿奶,子不语怪力乱神。”
沈念禾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说说!你阿奶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这二孙子的个性,是家里这几个里最像他爹的,话不多,一开口就噎人。
祝遥倒是接受良好。
小闺女连金雕都能使唤,区区几只狗獾,算什么稀奇?
沈念禾又压低声音道:“精怪也是好精怪。不过这事可得捂严实了,别让外人知道,不然咱家怕是要不太平。”
“嗯,我知道的。我这就喊它们回山里。”
鹿眠转身蹲下,拍拍母獾的脑袋:“你们先回山里,注意避着点人。”
母獾耳朵一耷拉:“你不要我们了?”
鹿眠凑近,低声说:“当然不是。晚上再来找我,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母獾耳朵噌地竖起:“好嘞!”
说罢,它便带着两只小崽子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
祝遥看着沈念禾:
“娘,我跟里正叔定下来了,后日去青溪县。
明日我再去山里转转,打点野物拿去清溪县,价格会更好。”
鹿眠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抱住祝遥的大腿,仰起小脸:“娘,我也想去。”
“你想去哪?”
“娘去哪我就去哪。娘上山我要去,娘去县城,眠眠也想去。”
她说着把脸往祝遥腿上一蹭,撒娇撒得理直气壮,像只黏人的小奶猫。
“行,你就是娘的小挂件,娘去哪儿都带你。”
祝遥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现在准备去竹林挖些笋子,你要一起去吗?”
“去!!”
鹿眠几乎是弹起来的。
“娘,我也去。”江景川说道。
祝遥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商量:“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在家养着。叫景和去。”
鹿眠立刻转头看向江景川:“二哥,你要在家好好休息,我的雕崽就交给你照顾了!”
她说着指了指屋里那个竹筐。
江景川点了点头:“行,你放心去。”
墙根底下,江景和举着木盆的手已经抖成了筛子,两条腿像泡在冰水里似的直打颤。
听到“叫景和去”四个字,他激动得差点把木盆扔了。
“娘,我去!”
说完赶紧把木盆往地上一搁,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扭头就去背自己的小背篓,顺便把鹿眠那只兔子耳朵小背篓也拎了过来。
母子三个背着背篓一路往村子东面走。
东头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前几日下过一场春雨,这几天日头又好,温度一升,笋子们就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从土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