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疑惑问道。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白大夫摇头晃脑,白胡子都跟着一抖一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鹿眠凑过去:
“大夫,哪里不对劲您倒是说啊。您这样又摇头又叹气,跟说书先生讲到关键处突然拍惊堂木似的,怪吓人的。”
白大夫放下手,盯着江景年的右腿:“当然不对劲了!你们再晚来几天,他这腿自己都要长好了!”
祝遥和赵威同时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鹿眠拍了拍小胸口:“您可吓了我们一跳。”
“明明该是伤得极重,这条腿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如今一看,断掉的骨头竟然开始自愈了!”
“老朽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怪哉!怪哉!”
白大夫抬头看向几人:“他可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鹿眠还没说话,江景年先开口了:
“大夫,我当时被挂在半山腰,动弹不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便想着死也要当个饱死鬼,就伸手就近薅了一把野菜塞进嘴里。
吃完之后,整个人就舒服多了。
我记得里头有一株跟别的野菜不一样,可惜只有一株,还被我吃了。”
他憨憨地挠了挠头。
“哦?那草长什么样?”白大夫顿时来了兴趣。
江景年想了想,便大概描述了一下那草的样子和口感。
当然,省去了白蟒的部分。
反正他当时伤得奄奄一息,哪里记得清那么多。
而且在悬崖峭壁上,他就不信这老头还能自己去找。
白大夫闻言,一双老眼越来越亮,最后不由抚掌:
“若是老朽没猜错,那是玉髓草!
可续命吊气,内外伤兼治,甚至断骨再生!
你小子运气可真是好啊!”
那可是学医之人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行了,那就没事了。”白大夫为江景年的腿上了药,又仔仔细细上了夹板。
虽说骨头正在自愈,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上夹板能让他好得更稳,免得长歪了留下后患。
处理完毕,白大夫走到一旁案前,提笔写药方:
“我开一副药,你们抓了带回去,主要好好休息。年轻人底子好,养得住。”
“行,那就有劳大夫了!”
赵威忙前忙后,跑去拿了药,又抢着把药钱结了。
祝遥本想连夜回村,她担心家里沈念禾跟江绪等得焦急。
赵威拦住她:“妹子,天色已黑,走夜路不安全。景年的腿才上夹板,颠簸不得。就在镇上的客栈住一晚吧。
家里那边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
祝遥:“义兄,还是你想得周到,有劳了!”
“都是应该的。”
他将娘仨送到不远处的客栈住下,这才说:
“我在旁边的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明日会送你们回村。
我得马上赶回青溪县。这一趟镖虽然顺利交付了,但折了一个兄弟,还有几个受伤的,我得回去主持大局。”
“行,你自己路上小心。”
“好。回头闲下来,我去村里探望你们。”
告别之后,祝遥便叫小二上了一桌饭菜,两荤两素,一桶米饭,直接送到屋里来。
娘仨一间房就够,也方便夜里照看江景年。
鹿眠看着那一桶米饭,至少是六七个人的分量:“娘,咱们吃得完这么多吗?”
祝遥笑得意味深长:“你等会就知道了。”
她给鹿眠打了一碗饭。
鹿眠吃得头也不抬,连着两日风餐露宿,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然而,她终于明白娘为什么要备这么一桶米饭了。
大哥哥虽然一身是伤,躺在那里像个半废的人,可一捧起碗,那点虚弱就凭空消失了,一碗接一碗,扒得风卷残云。
江景年见两人都停下了筷子,嘿嘿一笑:“眠眠,娘,你们吃饱了吗?”
鹿眠点头,她吃了两碗,饱饱的了。
祝遥将那个桶直接放到了江景年跟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景年看着桌上的剩菜汤汁,一盘盘往桶里一倒,拌了拌,埋头又是一顿扫荡。
鹿眠咂舌:“大哥,怪不得听阿奶说,你小时候喝奶,把娘都给喝哭了。她说你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
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江景年脸色一僵。
糟糕,妹妹会不会嫌弃他太能吃了?!
他本来就是最后回家的那个,万一妹妹觉得他是个饭桶,不跟他亲了怎么办?
只听下一瞬,鹿眠脆生生开口:“大哥,你放心。咱们家现在买了很多地,以后,眠眠种地养你啊!”
一句“眠眠种地养你啊”,像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他那颗悬着的心。
他愣在那里,胸口那块地方忽然又暖又酸,眼眶跟着热了一圈。
他鼻子有点发酸,嘴上却憨憨地笑:
“嗯,谢谢眠眠。大哥力气很大的,以后大哥保护你。”
“好呀!”
鹿眠应得响亮,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江景年也笑了,嘴角还沾着饭粒,笑得像个刚被夸了的大傻子。
妹妹好可爱啊!
吃饱喝足,娘仨简单洗漱后便睡了。
翌日一早,祝遥把江景年留在客栈,带着鹿眠先去了趟车马行。
昨日赵威已经交钱订好了一辆马车和车夫送他们回村,既然顺路,那就顺便把该采买的物资一并办了。
最近家里开荒,加上老大这个饭桶要回家了,粮食消耗得快,得多备些粗粮带回去。
如今手头宽裕了些,沈念禾念叨过两回,想弄点细粮给眠眠吃。
她还说那本食谱里有好几道菜非得用白米不可,尤其是眠眠先前念叨过的螺蛳粉。
那个粉,就得用白米做。
家里的盐也见底了,正好一起补上。
经过福满楼时,母女俩瞧见里头张灯结彩,红绸高挂,门口还摆了两排半人高的寿桃,气派得很。
“娘,好像今天就是钱掌柜说的那位员外的寿辰。”
“嗯,看这排场,应该是了。”
母女俩没有逗留,继续往前走。
到了车马行,祝遥出示赵威留下的凭证,对方便立刻安排了一辆马车和车夫随行。
祝遥让车夫直接带她们去了粮食铺。
“掌柜,糙米、白米、白面,还有盐,分别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