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啄了啄胸口的羽毛,有点心虚地别过脑袋:
【我不知道啊……我走了,没敢回头。主要是那白蟒太吓人了,我一只小乌鸦,犯不着跟它对上啊!】
金雕斜了它一眼:【你个怂货!你一个天上飞的,怕一条地上爬的?说出去都丢鸟的脸。】
乌鸦小声嘀咕:【你厉害你上啊。】
鹿眠忍住笑:“行吧,谢谢你提供的线索。答应你的水,你可以喝了。”
金雕让开身子,把那一竹筒水推到乌鸦面前。
乌鸦眼睛一亮,低头猛啄了几口,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祝遥走了过来:“眠眠,有什么发现吗?”
鹿眠仰头看向乌鸦说的那处崖壁:“娘,我要去那里看看。”
祝遥顺着她的目光望上去:“你是说,大哥有可能在那里?”
鹿眠摇头:“不确定,所以要去看看。”
她暂时不敢说有一条白蟒的事。
万一那条白蟒已经把她大哥……
她攥了攥小拳头,心里暗暗发狠。
要是大哥真出了事,她定要把那白蟒抽筋扒皮。
可转念一想,要是大哥真没了,抽了筋扒了皮又有什么用呢!
哎!
赵威也仰头看去:“不排除被树枝挂住,卡在半山石台上的可能。但我们在下面喊了这么久,一点回应都没有……”
鹿眠已经利落地爬上了金雕的背,低头看向祝遥:“娘,我们一定会找到大哥的。”
祝遥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嗯!眠眠,一定要注意安全!”
在赵威惊愕的目光中,金雕双翅一展,带着鹿眠冲天而起,转眼就化作崖壁间一个小小的黑点。
赵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飘:“妹、妹子……眠眠这孩子,她不简单啊!”
祝遥望着天上那道远去的影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义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让她显露这些本事。”
赵威神色一凛,正色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赵威的嘴,比镖箱上的锁还严实。”
那可是金雕啊。
这孩子竟能让金雕臣服,甘愿当坐骑。
也不知是幸,还是灾。
这一趟去府城,他听说京城来人了,专为皇帝寻找金雕。
想了想,他便将这件事如实告知。
祝遥皱眉:“寻金雕?他要金雕做什么?”
赵威:“谁知道呢?听说皇帝在京城有一座园子,专门搜集稀有动物,供他和达官贵人享乐。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又听说,是宫里养了一位道士给皇帝炼丹。丹方里有一味药引,便是金雕的心头血。”
祝遥脸色一变。
连年灾荒,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狗皇帝却丝毫不顾百姓死活,整日只顾着享乐,顾着自己的长生。
实在是昏聩至极!
赵威叹了口气:“所以我说,眠眠这本事,万万不能露。”
祝遥沉默片刻,神色沉重。
“行,我会让眠眠收敛一些的。”
风声呼啸,鹿眠俯视着崖壁,催动木系异能,将自己的感知一层一层地铺开。
忽然,她伸手一指:“大雕,那儿!”
金雕顺着她指的方向滑过去,在旁边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前收翅悬停。
鹿眠探出身子,看向那棵从石缝里斜斜伸出来的树。
那是一棵崖柏。
树干不粗,却扭得像麻花,盘根错节地扎进石壁的裂缝里,枝杈歪歪斜斜地向外伸展。
鹿眠仰头看着它:“是你救了我大哥哥吗?”
那棵崖柏抖了抖枝叶:【你说的是前两天晚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年轻人?】
鹿眠眼睛一亮:“对!”
【没错,是我救的。那么大一活人砸下来,我差点儿跟着一起下去!
能挂住他,全靠我根扎得深!你瞅瞅,我左边那根枝杈都快断了!】
鹿眠凑过去一看。
果然,左边一根粗壮的枝杈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口,树皮都翻了起来。
她伸出小手覆上去,木系异能顺着掌心漫进树干,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注入了干涸的脉络。
不多时,那棵崖柏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棱了起来,连断口处都抽出了一层新皮。
【舒坦!舒坦!太舒坦了!】
崖柏抖着叶子,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这什么玩意儿?比下雨还管用!你早来两天我都不用熬得这么苦!】
鹿眠等它舒坦够了,才仰头问:“那你现在能告诉我,我大哥后来去哪儿了吗?”
崖柏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根枝丫颤巍巍地指向更高处的崖壁:
【你瞧那边!看到那丛垂下来的藤蔓没有?那是白蟒的窝。】
【那天你大哥挂在我身上,我还没想好怎么把他弄下去呢,那条白蟒就从洞里滑出来了,尾巴一卷,把人拖走了。我估摸着……】
崖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唏嘘与不忍,【这会儿怕是早进了蛇肚子了。】
鹿眠小脸一沉:“洞的入口在哪里?”
【那洞可不好进!在半山腰上,周围全是藤蔓遮着。你得从那边绕,贴着崖壁往里蹭。】
崖柏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小姑娘,那也太危险了,一脚踩空掉下去,你这小身板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还有,那条蟒凶得很,方圆百里的兽类,没一个敢靠近它洞口的。
你可别为了找你哥,把自己小命也搭进去了。】
“谢谢你的提醒。”
鹿眠攥了攥小拳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就算再危险,我也要去!”
她仰头看向金雕:“大雕,那个洞你能落吗?”
金雕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处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崖壁,沉默了一瞬:【落不了,太窄了,翅膀展不开。】
“没事,那就看眠眠的!”
鹿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木系异能顺着掌心漫出去,覆上崖壁间盘根错节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忽然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一根根舒展开来,交缠、延伸、搭桥。
硬生生在半空中织出一条绿色的窄道,贴着崖壁一路铺到洞口。
鹿眠一手扶着藤蔓织成的“扶手”,脚下踩着新铺的“绿毯”,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不多时就到了那处被藤蔓遮掩的洞穴门口。
【还、还能这样?】
崖柏的树枝都看傻了:【这小姑娘……是藤精转世吧?】
金雕得意地一昂脑袋:【什么藤精转世?你这思路没打开啊。何止藤蔓听她的?
这世间所有花草树木,只要是地里长出来的,哪个不得给她几分薄面?
就连飞禽走兽,在她面前都——】
它忽然卡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咳咳,反正,你懂的。】
鹿眠站在了洞穴门口。
洞口的那些藤蔓在她到来的一刻,像认出自家主子似的,纷纷朝两边让开。
洞里原本闭目养神的白蟒猛地睁开了眼睛,竖瞳一缩,警惕地朝洞口看去。
下一刻,就见一个穿着青竹色斗篷的小姑娘,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