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也不客气。
她是真的饿了!
饼子夹着烤鸡腿肉,咬一口,她都有一种前世吃汉堡的感觉了。
“哇!好吃!鸡腿皮脆肉嫩,绝了!”
她冲赵威竖起大拇指。
“那只大金雕不用吃吗?”赵威问。
鹿眠摇了摇头:“金雕会自己找吃的。”
其实,她邀请过金雕进来,但它拒绝了。
悬崖高空才是金雕觉得安全舒适的区域,它不会轻易落地,尤其是靠近人烟的地方。
赵威又递了个鸡腿给祝遥:“妹子,吃吧,别担心。明日回城,我们就送景年去看大夫,他会没事的。”
祝遥伸手接过,笑了笑:“嗯,我不担心他了。”
“娘……”
江景年的声音虚弱地响起。
他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几人回头,就对上他那副馋巴巴的眼神。
祝遥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慢悠悠地打趣道:
“还是这么馋!看来是真没事儿了。”
“娘!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活不了了,您还打趣我!”
祝遥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轻轻一扯:
“还好意思说!年纪不大,倒是学会逞能了。
能力一般,匹夫之勇倒是拉满了。”
江景年的脸被她捏得变了形,耳朵尖都红了,含含糊糊地抗议:
“娘!我长大了,是大人了,别捏脸。”
“大人?”
祝遥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裹着纱布的腿。
“大人还让妹妹去山洞里捡你回来?”
江景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祝遥嘴上数落着,手上却没停。
她把那块鸡腿肉撕得更碎了些,一块一块递到他嘴边。
火光映在她脸上,眼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吧,憨货。下回再这么逞能,我就不来找你了,让你在山洞里跟大蛇过日子去!”
江景年嚼着鸡肉,含含糊糊地问:“娘,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祝遥的手一顿:“谁哭了?火熏的。”
“哦……”
“江景年,你还吃不吃了?”
“……吃。”
***
夜半三更。
鹿眠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
她侧耳听了听山洞里几人均匀的呼吸声,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金雕已经在不远处等她。
【眠眠,瞧瞧,我带来了谁。】
鹿眠抬眼看去。
两头浑身银白色毛发的狼从不远处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体型高大健硕的那头,整头狼都散发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压。
体型稍小一些的那头,目光温柔却同样锐利。
它们的身后,还跟着二三十匹狼,在黑夜中闪着绿油油的光。
“你们……是白绒绒的爹娘?”
母狼上前一步:
【对。眠眠,这些日子,谢谢你照顾我们的孩子。
我们已经解决了灰狼一族,以后它就安全了。】
鹿眠摆手:“小事一桩。”
狼王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
【我们是银月狼族。听金雕说,你哥哥被山匪害得掉下悬崖,我们立刻就赶来了。
没想到还是比你慢了一步。不过,我们愿意帮你一起去找山匪报仇!】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狼族特有的骄傲:【我们银月狼族,向来睚眦必报。恩人的仇人,就是我们的仇人。这笔账,我们帮你一起算!】
鹿眠眼睛一亮:“好咧!眠狼联手,山匪发抖!”
她拿出两个盆,倒满了泉水:“你们赶路辛苦了!喝饱才有力气!”
【谢谢!】
狼王夫妻俩早就听金雕把泉水说得神乎其神,当即迫不及待就喝了起来。
母狼一脸满足:【我觉得自己可以一口气跑上山顶。】
狼王舔了舔嘴,一脸意犹未尽:【真羡慕咱们的崽,每天都能喝这个。我都有些嫉妒它了。】
母狼斜他一眼:【幼稚!你可是狼王!】
狼王理直气壮:【狼王怎么了?狼王就不能嫉妒自己崽了?】
母狼:【你听听……你说的这是狼话吗?】
金雕:【得了,你们俩就别打情骂俏了,干正事儿要紧。】
狼王尾巴一收,瞬间正经,朝身后低吼了一声。
得到狼王的允许后,那些狼也都走了出来。
每头狼都喝了几口泉水,顿觉精神抖擞,从大苍山一路奔波到青莽山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现在出发吧!”
鹿眠爬上金雕的背。
方才,金雕已经将赤狼寨的位置摸清了。
至于狼群,则是自己走山路过去。
赤狼寨,议事厅。
一帮山匪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主位空着。
他们中间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屋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的怪气。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愤愤地拍着桌子:“我当初就说了,威远镖局惹不得!寨主偏不信!
这下好了,寨主自己受了伤,我们还折了几个兄弟!
他张彪要立威,凭什么拿我们的命去——”
噗!
一声闷响。
说话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
一把大刀从侧面劈入,几乎没到了刀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咕噜声,然后整个人软软地歪了下去。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了。
张彪面无表情地拔出大刀,带起的血喷了半张桌子,溅在众人的脸上、手上、衣襟上。
温热的,腥的。
他举着那把滴血的大刀,慢慢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脸上的刀疤在火把的光里一跳一跳的,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还有谁?对老子有意见?”
满屋子安安静静,只剩血滴落在地面上的“嗒嗒”声。
“没意见!寨主英明!”
一个人擦了把脸上的血,当即表忠心。
其余人纷纷附和,一个比一个喊得响,生怕慢半拍下一个挨刀的就是自己。
张彪提着刀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只不过,腰间缠着的纱布在他方才那番动作后已经浸染出大片血色。
他浑然不在意,双腿往桌上一搁,声音阴沉:
“本寨主与威远镖局、与赵威,势不两立。
此仇必报。总有一天,要他为今日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厅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呼:
“天!那是什么?”
那人抬头看着天上,揉了揉眼睛。
下一瞬,两块石头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直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鹿眠可是打听清楚了,下面的山匪寨子里有五六百号人。
一娃一雕直接闯山寨?
那是莽夫干的事儿!
她聪明的脑袋瓜,可不是摆设了!
于是,她提前去了一趟附近的乱石滩,往空间里收了一座小山似的石头。
大的小的、圆的尖的、带棱的带角的,应有尽有。
用的时候,只要意念一动,石头就往下砸,指哪儿打哪儿!
“哇!砸中了!眠眠的手就是准!”
金雕夸奖:【你这招真厉害,简直是天降石头!】
鹿眠得意:“不不不!我这叫天降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