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咚——咔嚓——哐!
两头鹿顺着崖壁一路磕磕绊绊滚下来,身体在凸起的岩石上弹了两下。
最后两声沉闷的“咚”砸在谷底,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跳了跳。
四蹄抽动了几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狗獾母子仨齐刷刷往后跳了一步。
母獾仰头看看崖上,又低头看看崖底,声音都劈了。
【眠眠,这算不算天上掉鹿了?】
鹿眠张了张嘴:【还是买一送一。】
她走上前,月光白亮亮地照着,把这两头“跳崖”的货照得清清楚楚。
两头鹿,个头都不小,角也完整,皮毛油光水滑。
除了脖子有点歪,没别的毛病。
金雕从树梢上斜了一眼:【本雕见过跳崖的羊,头回见跳崖的鹿,还成双成对。】
鹿眠叉着腰,轻轻叹了口气:“下辈子打架挑个平地吧。”
随即喜上眉梢,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元宝:“嘻嘻!既然你们自己送死,眠眠就笑纳了!定让你们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小獾在一旁小声嘀咕:【眠眠……什么叫死得有价值啊?】
鹿眠:“就是能卖个好价钱。”
小獾恍然大悟,当即冲那两头鹿鞠了一躬:【那你们死得确实挺有价值的。】
鹿眠乐呵呵把两只鹿收入了空间。
来都来了,她自然顺便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地。
前两晚让狗獾娘仨种的甘蔗,一垄垄整整齐齐,芽尖已经在土里悄悄拱起了小包。
鹿眠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搬出几桶空间泉水,兑上溪水,倒进一个她提前鼓捣好的洒水装置里。
那玩意儿其实也简单,就是一个在底下扎了密密一排小孔的桶。
装了水挂在金雕爪子下面,它飞过去时水珠子便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哪儿干浇哪儿,一滴都不浪费。
她指挥金雕拎着桶盘旋了一圈,水珠匀地落在甘蔗垄上。
鹿眠仰着头,看着那片水雾在月色里闪闪发光,满意地拍了拍手。
“眠眠可真是个大聪明。”
新脑子太好用了!
不多时,她蹑手蹑脚摸回家,悄无声息地爬回沈念禾怀里,把被子拢好,脑袋一歪,呼吸很快就匀了。
— — —
翌日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
沈念禾推开院门,正要往灶房去生火做饭,脚步猛地一顿。
屋檐下躺着两头鹿,姿态安详。
她愣了一瞬,转头看向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祝遥。
婆媳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念禾自我怀疑地喃喃:“不能啊?我昨晚一直抱着她睡来着,姿势都没变……”
祝遥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日她也努力了!
她特意去林子里下了套,绳套加一点盐巴,弄到了一只麂子,外加五只竹鼠、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忙活了两天,愣是没碰上鹿的影儿。
没想到眠眠比她还不肯罢休!
沈念禾又气又心疼地走上前,弯下腰揪了揪鹿耳朵,嘴里嘀咕:
“真壮实……还是两头……这孩子大晚上去山里进货呢?”
婆媳俩一人抬鹿头,一人抬鹿腿,吭哧吭哧走了两趟,把两头鹿拖回了地窖里,跟其他猎物整齐码在一处。
祝遥拍了拍手上的灰:“娘,我马上去趟村口,让去镇上的人带个口信给钱掌柜。”
“行,你去吧!”
沈念禾头也不回,已经挽起袖子往灶房走。
“我得给孩子好好补补。”
她站在灶台前想了想。
昨晚还剩半锅鸡汤,凝成了一层金黄的冻。
前两日的鹿眠弄回来的野猪王,大部分已经加工成了腊肉、腊肠、肉脯、肉松,新鲜的肉也还剩下一块。
还有晒干的菌子,菜园子里的小葱正嫩。
那就做一碗鸡汤馄饨吧!
面和好了,擀成薄皮,切成方片。
肉馅拌了菌子和葱花,酱油一淋,香味就出来了。
她手指翻飞,一只只元宝似的馄饨码在案板上,胖嘟嘟的,像等着下河的鸭子。
灶膛里松枝噼啪一响,鸡汤翻滚,满屋子都是热乎乎的香。
馄饨在汤里翻腾浮沉,薄皮透出粉嫩的肉馅,撒一把葱花,再舀一勺热汤浇上去,鲜香扑鼻。
灶房门口,三颗脑袋齐刷刷探了进来。
大黄、白绒绒、鹅傲天三只排成一排,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
“阿奶,做啥好吃的了?”
江景和闻着味儿从屋里窜出来,差点被门槛上的三颗脑袋绊一跤。
本来要去放牛的,结果一闻到这香味,整个人走不动道了。
“去叫眠眠起床吃早饭。”沈念禾头也没抬。
“知道啦!”
他边走边说:“我吃不吃不要紧,妹妹吃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禾斜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江景和嘿嘿一笑,回头说道:“阿奶偏心我不计较,反正我早习惯了!
眠眠是宝,我是草,草命硬,风吹日晒照样长得好!”
他说得洒脱,笑嘻嘻的,倒真没半点酸味儿。
他是真喜欢眠眠,她来家里以后,这个家连空气都是热乎的!
别说阿奶偏心,他都偏心!
“沈氏,你家地里那水稻秧苗不错啊!”
江里正的声音出现在院门口。
“今儿是不是先把开荒的人安排到水田那边插秧?”
沈念禾一愣。
什么秧苗?
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祝遥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抢在沈念禾开口之前应道:“里正叔,要的,今日就安排插秧。”
说罢不动声色地朝沈念禾递了个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眠眠。
沈念禾当即会意,心里已经门儿清。
“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江里正刚要转身,又回头问了一句:
“你家那秧苗哪儿弄来的?”
祝遥面色从容:
“请钱家那边帮忙的。您知道的,我家一下子也弄不出二十亩地的秧苗。
钱家除了开酒楼,还做粮食生意。”
提到钱家,江里正了然地点了点头。
眠眠可是救过县城钱家小姐的,人家卖这个面子,无可厚非。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念禾的喊声:“他叔,你吃了吗?进来吃点东西再去吧!”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江里正头也不回,步子快得像被狗撵似的。
别人开荒累得瘦了一圈,他跟那帮汉子这几日肚子里油水都多了不少。
哪能早饭还来蹭?
沈念禾客气得他都不敢多待。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