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等下就剩空盘子了,他一把年纪了,当场哭出来就丢大脸了!
反正,饭后有的是机会跟婶子讨教菜谱。
钱元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摸黑走了半辈子夜路的人,忽然一头撞进了一座美味堆满的宝库,彻底沦陷了!
饭后。
他靠在竹椅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餍足。
一旁的钱宝儿跟他姿态如出一辙,一看就是血脉相连。
钱元宝长长吁了口气:“婶子,真没想到,我钱元宝自诩吃过南北珍馐,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作为一个商人的觉悟,像被点着了一根引信。
要是这些菜能端上他酒楼的饭桌,那还不得客似云来,门槛踩平?
他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福满楼的分号一路北上。
在大景王朝的每一座城池里开枝散叶,招牌挂满长街,食客排到巷尾,银子哗哗地流进口袋……
想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切:
“婶子,我有桩买卖,想跟您好好聊聊!”
“什么买卖?”
“就是您这几道菜,我想引进到我的福满楼来。不仅想买方子,还想收您家的菜。您看这……”
沈念禾摆摆手:“生意上的事,问我儿子儿媳和孙女,老婆子我只管灶台!”
钱元宝便转向江绪和祝遥,哪知两人同时看向鹿眠。
“眠眠,你怎么说?”
钱元宝:不是,知道你们家稀罕闺女,也知道你们家闺女机灵,但这样的大事也问她?她才几岁啊?!
鹿眠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接过了话头:“钱伯伯,方子您打算出多少钱?”
钱元宝伸出三根手指:“酸菜鱼、鲜椒兔肉、西红柿炒蛋,三样菜的方子,我每张出三百两,一共九百两。你看如何?”
鹿眠歪着脑袋想了想:“九百两是不少,可钱伯伯,您酒楼一道菜准备卖多少钱?”
钱元宝:“这三道菜,每道怎么也得卖个一两银子。”
鹿眠掰着指头开始计算:
“三道菜,每道菜一天卖十份,一天就是三十两,一个月就是九百两。
九百两的方子钱,您一个月就挣回来了。
往后赚的可都是您的。这不就等于我九百两把一棵摇钱树卖给您了嘛。”
她摇了摇头,小脸一本正经:“不划算!不划算!”
钱元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算盘打得比我还精!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算其他成本?
材料、人工、铺租,哪样不要钱?”
鹿眠眨巴眨巴眼睛:“那也最多两个月就挣回来了。方子钱回来之后,可都是纯赚的呢。”
钱宝儿在一旁搭腔:“二叔,您可不许糊弄我小姐妹,不然我可不依!”
钱元宝笑了:“那依你看,怎么个说法?”
江绪也看着鹿眠,嘴角带着笑,其实心里已经猜到她的想法了。
鹿眠奶声奶气却说得头头是道:
“方子我可以给您,不收一分钱,我家也不参与经营。
但您酒楼里每卖出一份菜,我家要分两成利润。
您卖得多,我家分得也多,这叫细水长流,一起发财!”
钱元宝笑着逗她:“那你不怕我诓你?回头我少报账,你可分不着几个钱。”
鹿眠甜甜一笑:“您会吗?”
“自然不会!”钱元宝答得干脆利落。
鹿眠摊了摊手:“所以呀,我不担心。因为我相信钱伯伯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就算您真诓我,也就是三张方子的事儿。
我阿奶还会做其他菜呢,下次可就不跟您合作啦。
您得了三张方子,却丢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钱伯伯是聪明人,肯定能想明白,是一锤子买卖划算,还是长长久久一起赚钱划算。”
钱宝儿点头如捣蒜:“就是这个理!我二叔要是不懂,那就是傻子!”
钱元宝:“…………”
钱宝儿是她爹娘的独女,她爹老说要教她做生意,将来好接手家业。
可她每次一听她爹讲账本就开始打瞌睡,觉得那些数字一个比一个催眠。
但听鹿眠这么一分析,她竟然全听懂了!
原来,她聪明着呢!
分明是她爹不会教!
钱元宝嘿嘿一笑:“分成可以。但是……”
话音未落,钱宝儿已经抢过话头:“二叔!眠眠才要两成,就是挣十两银子眠眠才分二两,您还有哪儿不满的?
您不想做这生意的话,我就要跟她做了!
我回头跟我爹说,让他给我也开一家酒楼,专门卖沈阿奶做的菜。
我给眠眠家分八成,我拿两成就够了!”
她叉着腰,越说越来劲:
“酒楼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胜福楼!保证生意比您的福满楼好!”
沈念禾忍不住笑出声来。
钱宝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沈阿奶做菜这么好吃,开了酒楼,她就能天天吃了!
钱元宝哪里不知道自家侄女那点心思,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自家的!自家的!自家的!不能揍!
要是揍了,回头家里的老太太得揍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摆手。
“我的意思是,眠眠,你只要两成,少了。这几道菜的利润,我愿意分出四成!你们觉得如何?”
“昂?”鹿眠瞪大了眼。
还有人主动成倍提价的?
“四成?”沈念禾不由一愣。
倒不是她觉得四成多。
她心里门清,这几道菜要是在京城,每道卖十两八两都不为过。
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一张好方子价值千金也是常事,多少酒楼就是靠一道招牌菜起家的。
只不过,这里是西南边境,物价比不得京城,他们家的身份也不适合太过张扬。
“对,四成!”
钱元宝点头,语气笃定,“我有信心,这三道菜都能成为酒楼的招牌!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做菜用的辣椒和西红柿,别处也没有,到时候得向你们家采购。能带我看看这菜长什么样吗?”
“当然了!”
鹿眠眉眼弯弯,当即带着钱元宝参观了家里的菜园子。
钱掌柜一进菜园,整个人就愣住了。
全是他在别处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蹲下来凑近了仔细看,嘴里啧啧称奇,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不过,转眼他就满面愁容:“这么点儿……也不够卖啊。”
鹿眠:“现在只有家里菜园子里的这些,但等我们家荒地开好了,就会种很多。最多两个月,就能收成了。”
闻言,钱元宝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高兴得恨不得当场在菜地里翻个跟头。
鹿眠扭头看向江绪,声音清亮:“爹,写字据!”
“好。”
钱元宝乐呵呵将合作协议装好,拱了拱手,提出告辞。
钱宝儿却抱着鹿眠不撒手,嘴里嘟囔着“我不走我不走”。
最终还是被钱元宝连哄带拽地拉开了。
理由很充分,没带换洗衣裳,也没带梳洗的物件。
钱元宝答应她,过两日来收菌子的时候再带她来,她这才勉强松了手。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跑回来抱了鹿眠一下。
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掀着帘子探头喊:
“眠眠!过两天我就来了啊!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好咧!我等你,宝儿!”
— — —
是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小村庄的宁静,紧接着,江家的木门被敲响。
祝遥从床上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衫,提着油灯去开门。
门栓刚拉开,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她不由一怔。
赵威满身风尘,胡渣拉碴,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地里滚过三圈。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镖师,叫墩子,一样灰头土脸。
“义兄?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赵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句:
“妹子……哥对不起你……”
— — —
【眠眠出发去救大哥啦!小可爱们点个催更给她加加油好不好?
用爱发电、段评书评都砸过来吧~
还有没收进书架的小可爱吗?
求加书架!不然眠眠的书要被风吹走啦(可怜巴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