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甩了甩发麻的手,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那群被藤蔓捆住的野猪,奶声奶气,却透着股让人腿软的威严:“服不服?”
猪群彻底安静了。
几只小母猪已经开始发抖。
她小手一叉腰,继续道:
“现在,轮到你们选了!
“是像它一样躺这儿,还是给我打工干活?”
一头半大母猪最先撑不住,前腿一曲,整个身子趴进泥里。
紧接着,周围的猪也一只跟着一只趴了下去,连最肥的那几头也把鼻子埋进泥里,表示臣服。
鹿眠走到猪群中间,指着其中最壮的一头青年公猪:
“你,出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它们的新头头。干得好有红薯吃,干不好——”
她抬了抬还沾着猪毛的小拳头,“下一个躺这儿的,就是你了!”
那头公猪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低头拱了拱地上的泥,喉咙里滚出一串又轻又怂的哼唧:
【干!我一定好好干!】
其余的猪看新王都服了,全趴得更低,泥地上一片抽鼻子声。
金雕看得津津有味,用翅膀尖鼓了两下掌。
【好一招杀猪儆猪,恩威并施。本雕以后也得叫你一声老大。】
母獾娘仨在后面激动得直蹦:“老大!老大!眠眠老大!”
鹿眠小手一挥,把死透的猪王收进空间。
它这一身肉够他们家吃好久了!
熏肉腊肠红烧,轮着花样来,也算死得其所,物尽其用!
她又看向剩下那八头猪,安排道:
“你们,挪个窝,以后就住山谷,给我当长工!”
【是!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鹿眠点头:“行。不过,现在,先把你们弄乱的菜地自己收拾了。”
猪群蔫头耷脑地排成一串,跟着她从崖坡那道裂缝钻回了眠眠山谷。
她看了看那道裂缝,不大不小,却足够一头成年野猪钻进来。
不能留。
她掌心木系异能涌出,数道粗藤从石壁两侧钻出,织成一道结实的藤网,把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裂缝上方又垂下几缕老藤,层层叠叠覆上去,风吹草动时,和原来几乎没什么两样。
这山谷以后只留一个她知道的入口。
野猪们看着那堵得密不透风的藤网,又看看鹿眠,哼都不敢多哼,吭哧吭哧去收拾它们弄的烂摊子了。
经过狗獾娘仨这几天的努力,翻出一亩多的地来。
母獾已经按她的要求把沟挖得笔直,一排排匀匀称称,就差下种了。
鹿眠挽起袖子,小手往地头一指:“种甘蔗!”
狗獾娘仨齐刷刷蹲在旁边,满脸期待:【眠眠,你教我们啊。我们一定好好学!】
“行!”
鹿眠意念一动,地上出现一个个麻袋。
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的是甘蔗种茎。
这些种茎都是提前切好的,每段带着三个芽。
小獾凑过来嗅了嗅:“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鹿眠递过去几段:“尝尝。”
娘仨一人抱一截,咔嚓就是一口。
母獾眼睛都直了:【好甜啊!汁水足,甜得我魂儿都要飘了!】
小獾咬着甘蔗渣,含含糊糊道:【这玩意儿比红薯还甜,就是有点费牙。】
另一只小獾嚼得起劲:【费牙也值!太甜了!】
鹿眠笑道:“这么一截种茎,回头能长出三根甘蔗。
等收成了,每一根都有一棵小树高。
吃不完的,还能做成糖。”
她最近去过镇上,也去过县城,当然知道糖有多金贵。
空间仓库里有制糖方面的书籍,她特地翻阅过。
红糖做法简单,白糖稍微费点功夫,但要是真捣鼓出来,以后这糖的生意,她鹿眠也能插一脚。
小獾眼睛噌地亮了:【那我们现在多流汗,以后就能多啃甘蔗!娘,咱们快种地!】
母獾一抹嘴,把最后一截甘蔗渣吐得干干净净:【种!必须种好!眠眠快教我们!】
“行!我只有这么多种茎,你们可一定别浪费了。”
鹿眠边说边示范,将种茎一根根横放进沟里,芽眼统一朝上,再轻轻覆上土。
母獾娘仨学得认真,放一根,看三眼,连覆土的薄厚都要比着来。
鹿眠在一旁提醒:“别埋太深,太深它拱不出来。也别露芽,露了鸟会来啄。”
娘仨听得可认真了。
她看着它们连着种好一分地,有模有样,这才放心。
母獾拍着胸脯保证:【眠眠,剩下的交给我们!保证给你种得漂漂亮亮!】
鹿眠走到溪边蹲下,就着清凉的溪水洗了洗手,又撩了把水抹了抹脸。
凉丝丝的,整个人都清爽了。
回头再看那些野猪,已经把自己糟蹋出来的狼藉收拾得差不多了。
啃了一半的红薯、咬烂的红薯苗、踩扁的西红柿,全都堆在一处
那就是它们接下来两天的口粮。
脏了怎么了?
当初怎么嚯嚯的,就怎么吃干净。
猪嘛,吃猪食,天经地义。
没毛病吧?!
新上任的猪王恭敬道:【老大,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鹿眠指了指下游的一处浅岸:“以后你们就住那边。明早开始翻荒地。你们不是最喜欢拱吗?
从今天起,把那股蛮劲儿全使在荒地上。狗獾会安排你们的活儿。
谁偷懒耍滑,谁再敢嚯嚯我的菜,那头猪王就是你们的下场!”
她说着还冲他们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奶音又清又亮。
八头野猪当即浑身一哆嗦,齐声表态:【我们保证听话!】
猪王更是把脑袋埋得低低:【我一定看好它们,绝对不碰您的菜,保证好好拱地!】
鹿眠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这话我记下了。”
鹿眠用木系异能将那些被踩倒的西红柿苗扶正,又重新培土。
接着又浇了些泉水。
一棵棵蔫头耷脑的秧苗像喝饱了水,叶片一点一点舒展开来,慢慢挺直了腰杆。
她舒了口气,提议道:“大雕,你也搬来山谷住吧,帮我守着这里。”
金雕点了点头:【行。以后这儿本雕坐镇。那边悬崖上我早就相中了个绝佳位置,正适合筑巢。
往后谁敢来犯,先问问本雕的爪子答不答应。】
鹿眠这才点了点犯困的小脑袋:“行吧。回家睡觉了!”
天边满月如银盘,清辉漫洒,在地上铺了层凉薄的银霜,草木浸在澄澈的光里,柔软分明。
金雕贴着月色无声掠过,双翼如墨色剪影,翅尖蘸着月光,拖出一尾淡淡的银痕。
一户人家后院,一个女人正蹲在草丛里解决人生大事,神情松弛而专注。
忽然间似有所感,她一抬头。
嚯!好大一只鸟!
不是……鸟背上,怎么坐着一个小娃娃?!
她吓得“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进了自己那摊……
嗯。
温热的。
夜风里飘过一声心有余悸的呜咽,和一阵难以言说的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