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开口:【眠眠,用藤蔓做两个筐,我来背。】
“好嘞!”
鹿眠应了一声,快速用藤蔓编了两个筐,又在筐底垫了层软软的树叶。
一朵朵竹笙轻轻码进去,装得满满当当。
末了,她又挑了几根腐烂的老竹根,连泥带菌丝一起收进空间。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知道能不能培育蘑菇成功,但是,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一个时辰飞快过去。
在先前约好的地方,祝遥早就带着三个儿子等在这儿了。
伴随着一阵缓慢的野兽奔跑声从林子里传来,熊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它身后,大黄背上稳稳驮着两个筐,一筐猴头菇,一筐竹笙。
这些菌菇都娇气,最怕颠,鹿眠特地嘱咐跑慢点,别把竹笙的裙摆颠坏了。
“娘!二哥!三哥!四哥!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献宝似的展示。
祝遥眼睛微亮:“我从前见过。这是竹笙,那是猴头菇,听说跟松茸一样值钱。”
鹿眠点头如捣蒜:“嗯呐嗯呐!”
说着,她又拿出一竹筒蜂蜜和一竹筒蜂王浆:“这是蜂蜜,全家都能吃。这是蜂王浆,爹娘和阿奶吃了补身子。”
江景和闻到那股甜香,忍不住直舔唇,但很快反应过来,瞪圆了眼:“妹妹,你一个人去掏蜂窝了?!”
祝遥脸色一变,蹲下来把鹿眠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小脸蛋、脖子、手,除了沾着泥,倒没见被蜜蜂蛰过的红肿。
可她还是后怕,掏蜂窝可是能要命的。
她沉声道:“眠眠,这些东西再值钱,也比不上你。若是要你去冒险,我们宁愿不吃。知道吗?”
鹿眠摇头,拉着她的手撒娇:“娘,我没事啊!我又不傻,跟蜜蜂硬碰硬,我是嫌命长吗?
我只是跟蜂后友好商量了一下。她喜欢我,就送蜂蜜给我啦!”
说着,她还转了一圈:“你瞧,我好着呢!”
熊姐在一旁点头:【对头对头,那些蜂儿稀罕她得很。莫说蜂后,熊姐我啊,也稀罕!】
【我全程盯到的,稳当得很!】大黄也汪汪两声。
祝遥轻轻“嗯”了一声:“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好!”
熊姐挥着爪子:【眠眠,你可要守信用啊!风里雨里,熊姐在山上等你。】
紫貂也跟着喊:【我也在等你!】
“放心啦!眠眠说话算话!”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大苍山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
一大四小,一条狗,满载而归,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江家正好在山脚,不用经过村子。
原以为可以闷声发大财,没想到前面站着三个人。
林建仁和林远父子站在路边,身后的小厮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
祝遥眼神骤然变冷:“有事?”
江景川的视线在林远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挪开,像看见路边的石头。
林建仁扫了眼祝遥手里提着的猎物,又看了看几人满满的背篓,他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蜂蜜味。
都是好东西啊!
他当即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算计的笑:
“祝娘子,还是昨日说的合作问题。都怪犬子有眼不识金镶玉,冲撞了令郎。
这件事儿,是我家林远干得不厚道,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今日,特地带他来给景川道歉。”
说着,他把林远往前一扯。
林远明显不情愿。
那件事当时已经解决了,江家还讹了师父十两银子,凭什么还要他来跟一个泥腿子道歉?
可他爹说了,酒楼生意需要江家的猎物和野货,不然他和东家不好交差。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只好屈尊过来。
“江景川,上次的事,对不住。我在此郑重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他嘴上说着道歉,眼睛却瞥向别处,语气敷衍。
林建仁忙补充:“先前去你们家,老太太说你们上山了,她一个老婆子不方便接待。
我们只好在这里等。这些是我们特地带来的糕点,都是吉顺楼的招牌,味道很不错的。”
祝遥母子几个没一个人伸手去接。
小厮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笑得僵硬。
祝遥直接拒绝:“不必了,我们不会跟吉顺楼合作。林掌柜,请回吧。”
林建仁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为什么?我都带林远来道歉了!我们出的价也比福满楼高,对你们来说,这明明是更挣钱的路子!”
祝遥神色淡淡:“谁说你们道歉,我们就得接受?”
鹿眠双手叉兜,小下巴一抬:“是啊,道歉本来就是你们该做的,可原谅又不是我们必须的。跟谁合作,更是我们家的自由!”
林建仁还没说话,林远先炸了:“江景川,你们家不过是泥腿子,我和我爹都亲自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江景川语气平静:“不怎么样。就是希望你们以后别再来了。我们家不跟人品不好的人做生意,怕被坑。”
“你!”
林远拳头都硬了。
可一想到这是别人家门口,还有个猎户娘虎视眈眈,到底没敢挥出去。
【嘎!是谁在本大爷的地盘上撒野?!】
鹅傲天从天而降,翅膀扇得尘土飞扬,直直瞄准林远的屁股,上来就是一口。
林远“嗷”的一嗓子,拔腿就跑。
鹅傲天不依不饶,追着他满路跑,翅膀扑棱棱扇得跟风火轮似的。
林建仁也遭了殃,想上去拦,反被鹅傲天照着小腿就是一嘴。
他疼得直跳脚,一边退一边喊:“快走快走!这扁毛畜生疯了!”
父子俩狼狈逃窜,小厮抱着一堆糕点跟在后面。
鹅傲天一路追到路口,叉开两只鹅掌,昂着脖子:【嘎!还敢再来,见一次,啄一次!】
鹿眠鼓掌:“鹅傲天,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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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清早,天边的云刚被染成淡金色,开荒就正式开始了。
祝遥推着江绪的轮椅,和江里正一起到地里转了一圈。
江绪的轮椅是特制的,今天难得出来一趟,一路上引得几个村民探头张望。
西南山区的土地,坡地多、平地少,一眼望过去高高低低,走路都得斜着走。
要是按老法子硬开,费工费水,种起来还别扭。
鹿眠蹲在一块凸起的土丘上,忽然想起前世在电视纪录片里看过的梯田。
一层层顺着山势铺开,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像大地的台阶,水从最上面一层流下来。
春来蓄水,银镜映天光。
入夏生绿,山野织绿烟。
到了秋日,田埂漫金黄。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仰头说道:“爹,娘,里正爷爷,咱们把地开成梯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