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一看她那副小财迷的模样,瞬间猜到她在想什么,忍不住出声提醒:“眠眠!”
鹿眠立刻回神,规规矩矩地朝谢云朔行了个礼:“多谢县令大人!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谢云朔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寻常孩子见官,要么躲在大人后面不敢出声,要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这孩子倒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连“恭候佳音”都用上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肖楚茉看了自家相公一眼,嗔了一句:“就你会办事,赏银还要让孩子等着。”
她朝刘管家挥了挥手,刘管家当即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二十两的银元宝。
肖楚茉道:“眠眠,县令大人赏的是公家的,这些是我私人的一点心意,谢谢你救了我家杳杳。
今日若不是你,这帮孩子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逃不逃得出来都难说。”
鹿眠看着那几锭白花花的银子,眼睛没出息地更亮了。
至于后面肖楚茉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祝遥看得又好笑又无奈,轻轻拍了她一下:“眠眠,还不赶紧谢谢县令夫人。”
鹿眠这才把视线从银子上撕下来,脆生生道:“谢谢夫人赏赐!”
钱宝儿立刻伸手戳了戳她爹的胖腰,小声催促:“爹,你快表示啊!”
钱金宝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笑得像个弥勒佛:
“这是我钱家的一点心意,多谢江姑娘救了我家宝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怎么好意思
鹿眠嘴上客气,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笑眯眯地把银票接了过来。
“好说好说,下次有——”
话没说完,就被祝遥一个眼神轻飘飘地按了回去。
鹿眠立刻住嘴,把后半句“这样的好事还找我”咽回肚子里。
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就像她盼着谁家孩子再丢一次似的。
祝遥没有阻止她收下县令夫人和钱家的钱。
眠眠确实救了他们的孩子。
若不是她,这两家现在就该满城贴寻人启事,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这是天大的人情,而人,最怕还的就是人情。
如果这份人情能用银钱结清,对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了。
所以这钱,眠眠收得理所当然,她这个当娘的也不会矫情推辞。
谢云朔看向一直站在鹿眠身后的大白鹅:“这只鹅就是你们说的那只袭击你们的鹅?”
谢杳杳忙道:“爹,就是它!一开始凶着呢,被眠眠打服了!”
大白鹅闻言梗着脖子:
【嘎!本大鹅那是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鹿眠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人说话,鹅不许插嘴。”
谢杳杳摇头:“记吃不记打的蠢鹅。”
鹿眠抬头看向谢云朔,“县令大人,它有罪!要不要跟那坏婆子一起关进大牢?”
大白鹅整只鹅僵住了:【嘎!你开什么玩笑?!鹅蹲大牢?
牢里有虫子吃吗?有草垛子睡吗?
本鹅这身雪白的毛,进了牢房还不得变成灰鹅!】
谢云朔不由好笑,这大白鹅的表情分明通人性。
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道:“按理说,它不分青红皂白,帮着坏人袭击无辜孩童,是该接受惩罚,甚至跟那坏婆子一起砍头。”
话音刚落,大白鹅两只翅膀紧紧抱住鹿眠的腿,脖子缩得短了半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委屈的。
【嘎!救救鹅!鹅是无辜的!鹅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鹅保证,以后鹅就是你的小弟,你让鹅往东鹅绝不往西,你让鹅看门鹅绝不撵鸡!
上刀山下火海,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鹿眠这才满意,低头看了它一眼,对谢云朔道:
“大人,它虽然有罪,但谁叫它是只什么都不懂的畜生呢!
我愿意带它回家,好好教育它,让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大白鹅连连点头,翅膀扇得跟扇子似的:【嘎嘎嘎!鹅愿意接受教育!鹅要重新做鹅!】
谢云朔:“行,依你。”
江里正和江有福赶着牛车停在县衙门口,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祝遥和鹿眠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祝氏,眠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回到客栈就听说有孩子被拍花子拐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祝遥安抚道:“叔,没事,拍花子团伙都被抓住了。”
跟着出来送人的刘管家对江里正拱了拱手:
“江里正,你们白云村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好姑娘。
江鹿眠协助县衙捣毁了拍花子团伙,解救了数名被拐孩童。
待县太爷审理完此案,定会派人去村里论功行赏。”
江里正震惊之余,连连点头。
若前日这孩子救王娟儿母女是巧合,那今日捣毁拍花子老巢,就绝不是运气二字能解释的了。
江家捡回来的这个小娃娃,不一般啊!
天色已黑,一行人直接回了客栈。
鹿眠饿得前胸贴后背,祝遥让客栈做了几个小菜,四人围坐一桌吃了个干净。
翌日一早,他们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准备采购一些物资便回村。
鹿眠牵着大白鹅,刚跨出客栈门槛,就听见街道上有人喊她。
“眠眠!”
她抬头一看,一个彪形大汉左肩扛着一大扇猪肉,右手拉着一个男孩匆匆赶来,正是朱小壮和他爹朱勇!
那一大扇猪肉,全是上好的五花,目测少说三十斤。
祝遥忙道:“大兄弟,你这是?”
朱勇擦了把额头的汗,憨厚地笑了笑:
“这是今早刚宰的肥猪。我就小壮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找不回来,我都不知道下半辈子怎么过。
小壮都跟我说了,要不是眠眠,他这条小命怕是交代了。
我一个杀猪的,也没啥好东西,这扇肉你们别嫌弃。”
祝遥:“你太客气了,我们怎么会嫌弃。”
鹿眠仰起小脸,认真道:“不嫌弃,小壮是我的朋友。”
闻言,朱小壮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眠眠,以后来县城,一定要来找我啊!”
鹿眠用力点头:“好嘞!”
与父子俩告别后,祝遥低头问她:“眠眠,有什么想买的吗?”
鹿眠想了想:“娘,买牛车!我要给咱们家也买辆牛车,以后进城就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