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你都五岁了,每天就知道玩可不行,该启蒙了。以后每日学习一个时辰,爹亲自教你。”
鹿眠不服:“就知道疯玩的是四哥!我明明满脑子想的都是发家致富。”
江绪轻笑:“嗯,那更要学了,账都算不明白,怎么发家致富?”
鹿眠:“可以不学吗?”
她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穿越到古代还要学习啊!
江绪:“不行。”
“爹爹爹爹爹爹爹——”
“叫一百个爹也不行。”
“只有参加科考的人才学习,眠眠又不当官。眠眠要当地主,当富婆,不用考功名!”
“不学不知礼。不论男女,都要明理。”
江绪看着她,语重心长,“将来就算你经商,要是不识字,看不懂账本,看不懂合同,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他说得不紧不慢,却句句在理。
鹿眠噘了噘嘴:“那好吧,学就学。”
她是能屈能伸的眠眠。
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虽然前世幼儿园文凭已经认识不少字,还会做简单加减法,但穿过来后她发现,那些字她压根不认得,因为都是繁体字。
她可是要当富婆的人,不能连账本都看不懂。
这么一想,她就把自己说服了!
忽然,一只竹编的小房子被轻轻放到她膝盖上。
只有巴掌大,有门有窗,房底还垫着四条小短腿。
鹿眠当即放下毛笔,拿起小房子看了起来。
“哇!三哥也送我礼物了!这也太精致了吧!”
比之前他送给自己的那两个木雕还多几分巧思。
搁现代,这就是个闷声干大事的暖男。
她毫不吝啬地夸起来:“三哥,你太厉害了!木雕刻得好,竹编也做得这么好,你就是个天才!”
江景安没说话,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鹿眠立刻会意:“你是让我跟你走?”
他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鹿眠跟着他来到东屋檐下。
那里并排立着两个小房子,和她手里这个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许多倍。
她一下子明白了:“你是说,这是你给大黄和白绒绒做的窝?”
昨日出发去县城前,她让二哥四哥给大黄和白绒绒搭窝,没想到最后动手的是三哥。
两个小房子全用竹子编成,屋顶带着漂亮的弧度,下雨时水会顺着弧面滑下去,不会积在顶上。
四个角都垫高了,底部不贴地面,就算地湿了水也漫不进去。
正面开了一扇大门,门槛高度刚好够大黄趴着把头伸出来。
门外还搭了个小露台,铺着干草,可以趴着晒太阳。
江景安在竹房子的屋顶轻轻一按,卡扣“咔”地一响,那顶带弧度的盖子应声掀开。
鹿眠看见里面干草铺得平平整整,隔间分明,连角落都收得利利索索。
“三哥,你真厉害!我已经不会夸了……”
头一回觉得自己文字匮乏。
嗯,她确实该学习了。
江绪温声道:“你给的那本书,他一直在认真看。
这两个窝,就是他从书里找到的灵感。
从选竹子到劈篾、编顶、做卡扣,全是他一个人弄的,老二和老四只能打下手。”
鹿眠点点头。
她明白,像三哥这样特殊的孩子,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和秩序。
有些事他一旦认定,就会追求极致的完美,连一根竹篾歪了都不行。
别人插手,反而是打乱了他的世界。
江景安转身走到大黄的窝边,蹲下,把门口那根翘起的竹丝轻轻压平。
鹿眠笑眯眯道:“大黄,白绒绒,你们看,你们两个都有带露台的小房子了。”
白绒绒又把脑袋往鹿眠怀里埋了埋:【绒绒只想跟眠眠睡。】
大黄摇了摇尾巴,冲江景安汪了一声:【这小子深得狗心。】
然后,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江景安的手背。
江景安没有躲。
他愣了愣,垂着眼,手指慢慢抬起来,放在大黄头上,极轻地摸了一下。
大黄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滚出一串舒服的呼噜声。
江景安一下一下地摸着,动作轻得像在给大黄梳毛。
沈念禾在灶房门口看见这一幕,捂住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袖子压了压眼角,声音发颤:
“自从眠眠来家里以后,老三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以前谁跟他讲话都没反应,现在都会主动摸狗了。”
江绪温声道:“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得平静,手却悄悄攥紧了轮椅扶手。
这孩子关了自己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愿意朝外伸出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鹿眠身上。
小姑娘正撒开脚丫子在院子里跑,白绒绒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脚后,跑得连滚带爬,尾巴摇得像风车。
雕崽扒着窝沿探出半个脑袋,翅膀扑腾了两下,可它还飞不动,只能啾啾啾地叫着。
阳光从花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满院。
槐花簌簌而落,几瓣雪白的花瓣落在她发顶肩头,像春天亲手簪上去的。
她浑然不觉,只顾回头冲白绒绒招手:“快来呀!”
笑声在院子里荡开一圈又一圈。
阳光正好。
槐花正好。
沈念禾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转身回了灶房:“这么大一扇猪肉,我今晚要给你们做一顿红烧肉。
这个是我在那食谱上学的!保证让你们一个个吃到舔碗!”
鹿眠探进去一个小脑袋,看她切了好大一块肉,忍不住揶揄:
“阿奶,咱不过日子了?”
她回来的时候可是看到阿奶杀了一只野鸡。
沈念禾刀都没停,剁得砧板咚咚响。
“过!怎么不过!咱们要过好日子了!好日子就是顿顿有肉吃!”
鹿眠靠在门框上,看着阿奶利索地切肉、拍姜、起锅,油锅滋啦一响,香味窜得满屋子都是。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这日子,确实好得不像话。
有江有福的帮忙,家里的牛棚很快就搭好了,就在鸡圈旁边。
江家原本养了四只鸡,两只母鸡正勤勤恳恳地下蛋,咯咯哒叫得很有底气。
新来的牛哥慢悠悠地踱进牛棚,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至于鹅傲天,它倒是没住牛棚,自己挑了个好地方,鸡圈顶上。
那地方视野开阔,居高临下,整座院子一览无余。
它往那一站,脖子一伸,活像个站在了望塔上值班的哨兵。
鸡们抬头看了看它,缩了缩脖子,默默往角落里挤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