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
怎么觉得新来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谢杳杳看了胖妞一眼,压低嗓门说:
“喂,咱们试试背对背互相帮忙解开手上的绳子。”
“行。”
两人在地上蹭了半天,手腕磨得通红,绳子纹丝不动。
胖妞彻底放弃了,往地上一瘫。
“是死结,根本打不开……呜呜呜,他们会把我卖去哪儿啊?吃得饱饭吗……”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圆乎乎的脸颊滚了下来,一串接一串。
简直是悲伤逆流成河,还是发洪水那种。
谢杳杳气哼哼地骂了一句:“这些拍花子也太狠了,竟然打死结。”
她一个转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低头鼓捣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她凑过去,安慰道:“喂,小妹妹,别怕啊。等我解开绳子就……”
话没说完,就见鹿眠把手腕上那截断开的绳子往地上一扔,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军工刀。
她又麻利地割断了脚上的绳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干净利落。
谢杳杳:“……”
胖妞的哭声也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
“没用的,逃不出去的……会被打死的……跟他一样……”
说话的,还是墙角的那个女孩。
她抬起下巴,朝角落躺着的男孩努了努嘴。
“昨天,他也解开了绳子,偷偷爬了出去……结果被他们抓住了,拎回来就打了一顿,到现在还没醒。”
“呜呜……他是不是死了?好可怕。”
另一个女孩呜咽道。
谢杳杳终于感到害怕了。
这跟她看的那些话本子完全不一样。
这是玩真的!
这些拍花子是真的会打死人。
鹿眠抬步朝角落那个小男孩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学着电视剧里看过的样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嘎。
不过,离嘎也不远了。
她的小手放在男孩的额头上。
好烫。
他发烧了。
鹿眠从腰间取出水囊,放在他唇边,泉水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淌进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嘴唇本能地追着水源,吞咽得又急又猛。
“喂,他死了吗?”谢杳杳开口问道。
鹿眠头也没回:“还没死哦。”
【喵呜——这是给本喵干哪儿来了?】
黑猫从墙角阴影里踱出来,浑身上下一团乌黑,唯独两只猫眼在昏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谢杳杳眼睛一亮:“墨球!你怎么也被拍花子抓来了?”
她幻想着墨球像平时那样,纵身一跃,热情地扑进她怀里。
然而……
墨球四只爪子毫不犹豫地从她面前踩过去,一头扎进了鹿眠怀里,尾巴还在她手腕上绕了半圈。
谢杳杳期待的表情僵硬在那里:“……”
那还是她的猫吗?
鹿眠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自来熟的黑猫:“……”
【好香啊!喵喜欢喝你的神仙水!
喵想要,喵要得到!】
墨球一边说一边伸出爪子去扒拉鹿眠手里的水囊,急得尾巴都炸了毛。
鹿眠叹了口气。
拧开盖子倒了几滴泉水在掌心,墨球立刻埋头舔得呼噜呼噜响。
谢杳杳忍不住问:“小妹妹,你是谁啊?为什么我家墨球这么亲近你?它平时可不轻易让人摸!”
鹿眠抬头:“原来它叫墨球啊。我叫江鹿眠,小名眠眠。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把折叠军工刀,先把谢杳杳和胖妞手脚上的绳子割开,又把地窖里其余几个孩子也一一松了绑。
谢杳杳揉了揉勒红的手腕:“眠眠,谢谢你。我叫谢杳杳。”
胖妞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屁股上的灰一边自我介绍:“我叫钱宝儿。青溪县最大的酒楼,福满楼是我家的。
你要是能把我救出去,以后来县城下馆子报我名字,菜管够,饭管饱。”
鹿眠眨了眨眼:“祥云镇的钱掌柜是你爹?”
钱宝儿眼睛一亮:“那是我二叔!他管理的是福满楼祥云镇分号!你认识他啊?”
鹿眠点了点头。
不过,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她走到地窖口,侧耳听了听上面的动静。
五个人贩子正在前院吃饭喝酒。
鹿眠压低声音把计划跟谢杳杳和钱宝儿说了一遍,两人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躺着的那个男孩也逐渐恢复了知觉,从地上坐起来:
“我、我叫朱小壮,我能做什么?”
鹿眠看了他一眼:“你还虚着,继续演死人就好了。”
“行。”
朱小壮二话不说又躺了回去。
死的逼真。
谢杳杳第一个拍胸脯:“我可以!”
钱宝儿攥紧拳头:“只要能回家吃饭,我什么都干!肘子、烧鸡、红烧肉,等我回去挨个宠幸!”
不多时,地窖里忽然爆发出小孩们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救命啊!有人吐血了!”
“死人啦!死人啦!”
“我要回家……呜呜呜……”
前院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粗犷的嗓门吼了过来:“昨天都杀鸡儆猴了,这群小崽子还敢闹!看我不收拾他们一顿!”
老婆子在旁劝了一句:“赖子,你也别下手太重,打伤了卖不上价,打死了更亏。没必要!”
赖子不耐烦地应道:“慈姑,我有数!”
说完,他大步朝地窖走来。
铁链哗啦啦被扯开,木板门掀起。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油灯,顺着梯子往下走,瞪着满地的孩子。
“闹什么闹?再闹老子抽死你们!”
他把手里的鞭子在墙上抽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叔叔,她好像死了……刚才吐了好多血……”
谢杳杳指着角落,声音打着颤,眼眶红红的,眼泪说来就来。
钱宝儿也赶紧跟上:
“呜呜呜,吓死人了,我要回家。”
“闭嘴!”
壮汉瞪了她一眼,朝鹿眠看去。
鹿眠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那里,背对着壮汉,一动不动。
壮汉对这样毫无威胁的小丫头完全没有防备,把鞭子往腰上一别,蹲下身伸手想把人扒拉过来看看。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鹿眠肩膀的瞬间,鹿眠猛地翻身,仙女棒滋啦一声炸开蓝色电弧,正中壮汉胸口。
他浑身痉挛,眼珠子往上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铁塔般的身子轰然倒地。
其余几个孩子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谢杳杳头一个回过神来:“天哪!小妹妹,你这是什么天雷闪电武器?太厉害了!”
她压低声音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是不是哪位隐世高手下山收徒来的?”
钱宝儿更是双眼放光,激动得脸颊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她可是在自家酒楼里听过说书先生讲过不少神仙故事。
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一定是上天派来救她的仙女。
平日里伪装成小孩模样,专在人间打抱不平、除暴安良。
她看向鹿眠的眼神已经从感谢升级成了敬仰。
“仙女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鹿眠:“…………”
“……仙女,您收徒吗?”
鹿眠:“我不是什么仙女,我是白云村江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