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豆飞到了崖壁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停了一下,又扑腾着往前飞。
这一回,它飞到了崖底,落在一块大石头上。
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个嘴啃泥,但到底站住了。
它站在石头上,回头望了望崖壁,又望了望天空,好像有点不敢相信。
【娘,我做到了!】
金雕落在它旁边,收起翅膀,低头理了理胸前的羽毛,语气淡淡的。
【嗯。还凑合。】
黄豆豆:【还凑合?我可是飞下来了!】
【飞下来是第一步。要飞上去,才算学会。】
黄豆豆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崖壁,翅膀抖了一下。
【……娘,我能改天再学飞上去吗?】
金雕没理它。
鹿眠双手拢在嘴边,冲那边喊:“黄豆豆!你真棒啊!”
黄豆豆一听,小胸脯一挺,翅膀一展,朝鹿眠飞了过去。
它一头扎进了她怀里,连人带雕滚在草地上。
鹿眠:“哎哟!你这是飞过来的还是砸过来的?”
黄豆豆趴在她身上,得意地扑腾了一下翅膀:【飞过来的!就是最后那一下没刹住。】
它兴奋道:【眠眠!我出息了!我会飞了!将来我带你飞啊!】
鹿眠:【好呀!我等着。】
一人一雕在草地上滚成一团,一个笑得直喘气,一个扑腾得草屑乱飞。
金雕俯冲下来,爪子一伸,把黄豆豆往背上一甩。
黄豆豆:【娘,你干啥?我还要跟眠眠继续贴贴呢!】
金雕:【也不看看你那一身肉,没轻没重的,别把眠眠压坏了。】
黄豆豆:【我还是你最爱的崽吗?】
【你猜。】
金雕翅膀一展,就再次往悬崖上飞去。
【娘!咋又上去?】
金雕:【带你上去,接着练。你才刚会往下掉,还没学会往上飞。】
黄豆豆趴在娘背上,哀嚎一声:【我才刚落地,屁股还没坐热呢!】
金雕:【屁股坐热了,翅膀就凉了。】
黄豆豆趴在娘背上,打着商量:【能别踹了吗?让我自己来。】
金雕回头朝它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不多时,它再次被金雕一脚踹下了悬崖。
空中满是它撕心裂肺的嚎叫:【娘——说好的我自己来呢——】
金雕站在崖壁上,翅膀一收,语气淡定:【你自己来,娘帮你起个头。】
起头是踹,过程是飞,结果是摔!
一条龙服务,亲娘出品。
眠眠山谷的东侧。
白绒绒正趴在草丛里,饿得头晕眼花。
它看着崖壁上那出“亲娘踹崽”的大戏,不由缩了缩脖子。
真可怕!
它娘,狼王后,正蹲在它身后,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
【看见没?】
狼王后抬了抬下巴,朝崖壁那边努了努嘴:【那才是狠的。你娘我,算温柔的。】
白绒绒回头看了看它娘。
原来还有比它更惨的。
它娘只是让它饿着肚子狩猎,猎不到,就没肉吃。
这么算来,它确实是幸运的。
狼王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行了,别看了,继续狩猎。】
白绒绒立刻站直了,尾巴摇得比风车还快:【我爱狩猎!狩猎使我快乐!狩猎使我娘高兴!】
说着,它还仰起脖子,嗷嗷叫了两声。
狼王后不由闭了闭眼:【……你娘我现在不太高兴。因为你又把好不容易等到的猎物吓走了。】
白绒绒抬眼看去。
就看到一只野鸡,扑棱棱蹿进了草丛里。
白绒绒二话不说,撒腿就冲了过去。
草丛里一阵鸡飞狗跳,羽毛乱飞。
不多时,它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几根彩色鸡毛,一脸得意。
【娘!我抓到了!】
狼王后看着它嘴里那几根鸡毛,又看了看它身后空空如也的草丛。
【鸡呢?】
白绒绒:【毛也是鸡身上的。】
狼王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不能揍!揍了还得自己养!
这时,狼王从林子那头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抖了抖鬃毛,往它旁边一蹲。
【媳妇儿,教得怎么样了?】
狼王后睁开眼,看了它一眼:【这孩子,我是没法教了。】
狼王:【怎么了?】
狼王后:【你自己看。】
狼王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白绒绒正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转了两圈,“嗷”一嗓子,又扑进了草丛里。
草丛里一阵乱响,然后它顶着一头的枯叶钻了出来。
狼王沉默了三息。
【……这随了谁?】
狼王后:【反正不随我。】
狼王:【也不随我。】
狼王叹了口气,站起身:【行吧,我来教。】
狼王后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得是你。】
狼王带着白绒绒往林子深处走,没走多远,就瞧见一只野兔蹲在草丛边,竖着耳朵,正啃草。
狼王压低身子,朝白绒绒使了个眼色。
【看见没?】
白绒绒:【看见了!好大一只!】
狼王:【别出声。爹教你,捕猎分三步。第一步,藏。第二步,等。第三步,扑。】
白绒绒:【藏、等、扑。记住了!】
狼王:【好。先学第一步,藏。跟爹做。】
狼王伏低身子,贴着地,一步一步往前挪,连草叶都没碰响。
白绒绒学着爹的样子,伏低身子,往前一挪。
“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野兔耳朵一竖,嗖一下就往草丛深处蹿。
【追!】
白绒绒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扑腾了半天,依旧是空嘴而归。
白绒绒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爹,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狼王心里那口气还堵着呢,但一看崽子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那口气又自个儿咽了回去。
它走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白绒绒的脑袋。
【不。你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枯枝都踩不断。】
白绒绒抬头:【真的?】
狼王:【真的。你奶奶说,我那时候笨得连鸡毛都追不上。】
白绒绒:【那后来呢?】
狼王:【后来啊,你爷爷天天踹我,踹着踹着,就会了。】
【啊?】
白绒绒还没搞明白,狼王后腿一抬,把崽踹进了旁边的兔子窝里。
父爱如山……体滑坡。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