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仰头看着他:“二哥,你的脑袋瓜咋这么好使?”
江景川勾唇:“眠眠的脑袋瓜才是最聪明的。”
“为啥?”
“我都没反应过来那是我的第一个潜在客户,你发现了。”
闻言,鹿眠挺了挺胸脯,小下巴一扬。
“谁叫咱们是兄妹呢,简直是配合默契!”
高家。
高媛媛让两个家丁把她爹带回了家。
高夫人看到烂醉如泥的高员外,不由一惊:“哎呦!老爷,怎么醉成这样?!”
她看向高媛媛:“在哪儿找到你爹的?”
高媛媛:“娘,福满楼。”
她继续吩咐下人:“去给老爷熬醒酒汤,好好照顾着。”
“是。”下人当即去办。
高夫人鼻子一酸,拉着高媛媛的手:“真是造孽了。我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不好受。我何尝不是。
可媛媛啊,你若是被退了婚,将来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我想了一下,将你的嫁妆再增加二十台,一共就是六十九台。这在整个祥云镇都是头一份的。
这样吕家应该就会改变主意,不退婚了!”
“娘!”
高媛媛:“不,我决定不嫁吕文清了。”
“什么?闺女,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给吕文清了。”
“为何?”
“上赶着不是买卖。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还是一根烂瓜!”
看到自己娘还是一脸错愕,她继续道:
“吕家今日能因为这样的事情上门退亲,不顾及我高家的颜面,可见吕家不是好相与的,吕文清也非良配。
成亲前看清一个人,总比成亲后才看清强。成亲后再和离,那才叫赔了青春又折兵。”
高夫人:“话虽如此……”
她还没说完,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女子说话的声音。
“舅母,表妹!”
一长相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正是高媛媛的表姐赵娉婷。
比高媛媛大半岁,半年前随着母亲从府城回到祥云镇探亲。
原本只说住三个月,哪知道一住就是半年。
高夫人想着她娘是高员外的亲妹妹,便一直以礼相待,好吃好喝地供着。
赵娉婷:“媛媛,你最爱吃百合糕了,我今日特地跟厨娘学做,你试试味道如何?”
高媛媛想起先前鹿眠说的话,见到百合糕的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表姐,我刚吃过东西,现在不饿。先放着吧。我晚点就吃。”
“好,那你可要记得吃,告诉我哪方面需要改进。”
“表姐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眼下我爹喝醉了酒,我和我娘要照顾,你还是先回去吧。”
赵娉婷察觉出她语气里的疏离,当即识趣地离开了。
高媛媛当即喊来自己信得过的婆子:“去,帮我打听打听表小姐最近都在忙什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是,我这就去办。”
婆子转身快步离开。
高夫人:“媛媛,你这是何意?”
高媛媛将腰间的香囊放在百合糕旁边。
“娘,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在福满楼遇到江家兄妹俩以及二人说的话,全部转述给高夫人。
闻言,高夫人的手猛地一拍桌子。
“好一个赵娉婷!竟然敢这么害你!”
“我早就知道她们母女俩不是省油的灯了!”
这个小姑子虽然说嫁去了府城,入了一个八品官的后院,但说白了,就是一个妾室。
听说平时在府里仗着老爷的宠爱,就争强好胜,频频惹事。
这一次是被主母惩罚,受不了,跑回来的。
原以为自家老爷很快就会来接她们回去,哪知道那主母也是厉害的,直接给老爷纳了两房年轻小妾。
她们母女俩现在是回不去了,就干脆赖在哥嫂家里。
高员外是个厚道的好人,一开始也会劝她们回去服软。
哪知母女俩当场哭得梨花带雨,高员外夫妻俩也就算了。
家里反正不差她们两双筷子。
没想到,赵娉婷竟然敢害自己的女儿!
“媛媛,百合糕今日开始别吃了。这香囊,也别戴了,看看皮肤是否真如那孩子所说会好转。”
“嗯,女儿正有此意。”
她拿出江景川的美容养颜膏,拿在手里摩挲着。
高夫人:“你要用这个养颜膏?”
高媛媛:“嗯。”
苍岭县。
祝遥和江景年各牵着一匹马走在街上。
这两匹马是他们一早在最近的城镇买的,一共花了三十两银子。
为了方便出门办事,昨晚他们一家就商量好了,买两匹马。
他们一路疾驰,才在晌午时分抵达苍岭县。
“娘,咱们究竟来苍岭县干啥?”
“景年,等会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只管看着。多听,多看,少问。不用吃惊,也不用大惊小怪。具体的,回头我再跟你详细说。”
“行吧!”
他好奇极了,但他娘不说,他也只能先憋着。
站在四海当铺门口,他问:“娘,咱们这是要典当东西?咱家这是没钱了?”
他疑惑不已。
明明最近家里跟钱掌柜做生意,进账不少啊!
祝遥:“你又忘记我说的了。多听,多看,少问。”
江景年:“我错了!”
母子俩将马儿交给门口的伙计带去后院吃草料,支付了几个铜板。
走进四海当铺,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掌柜,正低头拨算盘,头也不抬。
祝遥:“掌柜的,我来赎一件旧物。”
掌柜手里的算盘没停:“何时当的?”
祝遥:“记不清了。有些年头了。”
掌柜:“当票呢?”
祝遥:“没有当票。”
掌柜这才停了手,抬起眼:“没当票,怎么赎?我这儿认票不认人。”
祝遥:“掌柜的,做生意要懂得变通。旧物是我家老爷当年亲手当的,当票早就丢了。但他留下一句话,说掌柜的听了,自然知道是哪一件。”
掌柜看了她三息,缓缓放下算盘:“什么话?”
祝遥压低了声音,不紧不慢:
“昔年穷途末路,一件旧衣裳只当了八文钱。当年那件旧衣裳,还收着吗?”
掌柜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三下。
然后他站起身,朝里间一伸手:“旧衣裳放得久了,怕潮。贵客里面说话。”
江景年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他娘究竟在说什么?
他爹当年当了自己的衣裳,只当了八文钱?
他们大老远骑马跑来苍岭县,就是为了赎回这件价值八文钱的旧衣裳?
骑马来回的草料钱都不止八文啊!
见祝遥跟着掌柜往里去,他赶紧抬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