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杳杳抱着一个背篓,里面是鹿眠亲自挖的几株西红柿苗,还连着土呢。
“眠眠,你放心,我回去就按你教我的方法,好好种西红柿。
我一定把它们当自己的宝宝一样对待。”
肖楚茉也按五两一斤的价格,买了二十斤蜂蜜。
还买了一些西红柿、辣椒、红薯,以及晒干的菌菇等等,原本要一百二十两,她直接给了两百两。
鹿眠说:“姨姨,你给多啦!你多给了八十两啊!”
肖楚茉:“没给多。我们娘仨这两日过得很好,哪有白吃白住的道理。”
她看了一眼谢庭玉。
儿子这两日吃得好睡得好,精气神都变好了,是这三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若不是府中还有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她都想带着孩子在这里多住几日。
见鹿眠一脸懵懂,她补充道:“眠眠,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
合作伙伴,更是要账目清楚。
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啊。”
鹿眠挠了挠头。
她家的住宿费这么值钱的吗?
住两天就八十两?
这不是都赶上前世的那些六星级度假酒店了?
江家民宿,六星级体验,百年老宅,天然氧吧,还附赠阿奶牌私房菜!
这么一算,八十两好像也不贵?
想到此,鹿眠便不再客气了,笑眯眯道:“顾客,欢迎下次光临!”
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鹿眠坐回院子里的摇椅上,小短腿一翘,二郎腿翘得有模有样。
她看着自家的房子发呆。
沈念禾端了一杯水过来递到她手里:“眠眠,在想什么呢?”
“阿奶,我想给咱家建大房子。”
“嗯?为什么?”
“咱有钱了呀!有钱就得花呀!”
她的语气特别像个小暴发户,小手一指桌上的木匣子,豪气冲天:“今天钱伯伯那里进账九十两,姨姨那里挣了两百两。一共是二百九十两呢!够咱家修建气派的青砖瓦房了不?”
沈念禾噗嗤一声笑了:“当然够!还绰绰有余呢!只不过,这些钱都是眠眠挣的。我们岂不是都跟着眠眠沾光了?”
“不是这样哒!”
鹿眠一本正经地掰起了手指头:“是全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呀!阿奶和哥哥们每天都去菜园给菜浇水、捉虫。
那些菌菇,娘每天都在帮着我打理。采摘和晾晒也都是娘在做。
阿奶每天变着花样给大家做好吃的饭菜,把眠眠都喂胖了。
这笔钱,有全家人的功劳啊!”
沈念禾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弯着,没说话。
鹿眠仰起头:“眠眠不是阿奶最疼的小孙女了?”
她眨了眨眼,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顿时水汪汪的。
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没有人能拒绝。
“当然是!”
沈念禾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坐在了摇椅上,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只是觉得,眠眠该对自己好点。”
鹿眠窝在她怀里:“家人好,眠眠就好。”
“阿奶,您瞧,咱家现在这几间茅草房,一到雨季,外面下雨,里面漏雨。一到冬天,四面透风。
我想阿奶住得好。阿奶给眠眠做好看的衣裳,还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还要干农活,太辛苦了。
将来,我要给阿奶请十个八个丫鬟,伺候您,让您当地主婆。”
“哈哈哈!”
沈念禾笑得直拍大腿:“十个八个丫鬟?你是真敢想啊!阿奶又不是老佛爷!”
鹿眠:“那就当咱家的老佛爷!”
沈念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好,阿奶等着。等眠眠当了大财主,阿奶就当地主婆,当老佛爷!”
鹿眠握了握拳头:“没问题!”
其实,她空间里金银都堆积成山了,都是从山匪寨子搜刮回来的。
但她年纪小,却不傻。
这些钱暂时不能动,万一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做生意挣的钱,是过了明路的,绰绰有余。
刚走到家门口的江景川听到这话,不由脚步一顿。
今日,师父让他下山,给了他一张清单,喊他明日去镇上采购一些物资和制药工具,带回山谷。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个坐在阿奶怀里的小豆丁,目光柔和。
妹妹啊。
你年纪这么小,这些事情,明明应该由他们当哥哥的来做啊。
他掂了掂背篓里放着的数瓶药膏。
这些都是经过师父检验过的,明日就可以拿去在镇上卖。
到时候,他也能给家里挣钱了。
屋里。
江绪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手里摩挲着一块令牌。
巴掌大的乌黑铁牌,正面阴刻一个“潜”字,背面三刀刻成一条头朝下尾朝上的鱼,鱼眼是空的。
祝遥在他旁边坐下:“终于做决定了?”
“嗯。”他声音很轻。
“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算到眠眠这孩子会来咱们家。
我原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就行。可如今这光景,不是我们想远离就能远离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几间漏风的茅草房上。
当年先皇晚年昏聩,对他这个亲生儿子都猜忌,这才会给了那人可趁之机。
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双腿残废,天下又乱,百姓已苦到了骨子里。
他不争,是不忍。
不忍再添一把火,不忍让本就活不下去的人,再因他而死。
那时候他想,这天下,谁坐不是坐?
只要他当个好皇帝,只要百姓能有一口饭吃,能休养生息,他退一步,又何妨。
可如今不一样了!
萧承宇这些年越发昏聩,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赋税一加再加,百姓被逼得卖儿卖女,背井离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望向院子里那个坐在阿奶怀里的小豆丁。
这一回,他不想再让了。
昨日,六皇子和柳家人出现在他家门口。连宁国公府的嫡女都住进了他家。
那些见过他的人,迟早会再见。
他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等着别人一步步逼到眼前。
为了这个家,为了眠眠,为了几个孩子,他争一争,未尝不可。
祝遥:“嗯,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他把令牌递给祝遥。
“麻烦阿遥跑一趟苍岭县的四海当铺,找秦掌柜。暗号是……”
“行。”
祝遥伸手接过。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令牌,又抬头看着他,唇角微勾:
“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回来了!”
“别打趣我了。”
江绪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嘴上说着别打趣,眼角那点光,却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
他想了想,又道:“带上景年。他是长子,家里的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他了。”
祝遥把令牌塞进怀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