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钱宝儿就端着一碗小粥出来,直接坐在了鹿眠旁边,大口炫了起来。
钱元宝:“……”
不是,大侄女儿!
你倒是看我一下啊!
你叔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杵在这儿呢!
你倒是给我也来一碗啊!
下一瞬间,沈念禾便塞了一碗到他手里。
“钱掌柜,一起吃点吧!”
说完,她又添了一些腌制小菜。
别的没有,这玩意儿她腌制了许多。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
接着,他笑嘻嘻坐了下来。
虽然是清粥小菜,但这是江家,清粥小菜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滋味。
有了这叔侄俩的加入,桌上的所有食物没一会就被一扫而空,犹如蝗虫过境。
谢杳杳侧头看向钱宝儿。
“你身上的肉,看来没有一两是白长的啊。”
钱宝儿嘴里还塞着最后一块从她二叔手下抢来的鸡蛋饼。
她咽下去,认真想了想说:
“这是福气。你摸摸,软乎乎的,冬天还能当暖炉使。”
谢杳杳:“……啊?”
钱宝儿:“当然啦。我阿奶说了,能吃是福,长肉是运。我这是福运双全。”
说完,她又夹了一筷子酸笋塞进嘴里,一张小胖脸上,眼睛都眯成缝了:“就是这个味儿!”
鹿眠点头如捣蒜:“宝儿说得对!能吃是福。”
饭后。
祝遥带着江景年把今日要卖的蔬菜和晒干的菌菇都打包好,等钱元宝来过称。
钱元宝倒是不急,而是搓着手:“祝娘子,眠眠,今日我还有一事。”
鹿眠:“啥事儿啊?又有人要过寿了?”
“不是不是。”
他忙摆手:“是这么个事儿。上回宝儿从你们家带了两罐蜂蜜回去,我家老太太一直有咳嗽的毛病,夜晚常常咳得睡不着。宝儿拿了一罐给她,她每日泡水喝,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像说书先生抖包袱似的。
鹿眠配合地问:“怎么着?”
钱元宝清了清嗓子:
“喝前咳三咳,一夜睡不热。喝后,吃嘛嘛香,气不喘了,夜里不咳了,觉也睡整了,脸色红润了,走路带风了。我家老太太说,这哪是蜂蜜水啊,分明是神仙水啊!”
鹿眠:“……”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这位钱伯伯,不会是穿越的吧?!
她眯了眯眼,忽然唱了一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钱元宝一愣:“啥苹果?眠眠想吃苹果了?我家的农庄倒是有几棵苹果树,只是眼下还没到季节。回头熟了,我让宝儿带你去摘啊!”
鹿眠:“……好呀!”
她默默松了口气。
小苹果这么家喻户晓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现代人。
钱元宝:“对了,方才我说到哪儿了?哦对,神仙水!
“我家老太太还说,这蜂蜜水,比药铺里那些苦汤子,还有那些贵得离谱的补品都顶用。我也试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
他舔了舔唇:“听宝儿说,这是你们家自己养的蜜蜂产的,怪不得别处都买不到。如此好的蜂蜜,不知能否卖些给我?”
鹿眠:“可以啊!友情价,五两银子一斤!”
这个价钱,也是鹿眠卖给肖楚茉的价格。
这是他们一家人商量过后的决定。
至于以后卖去京城多少钱,则是利润对半分。
毕竟,门路是他们的,铺子运作销售也是他们。
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也就只有背靠宁国公府才能做起来。
他们这种平头百姓做,容易遭人眼红。
所以,昨日双方就签订了合作协议。
鹿眠家不出面,不挂名,不参与经营。
对外只说这蜂蜜是肖楚茉的铺子从西南深山收来的,绝口不提“白云村”三个字。
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
鹿眠还小,他们一家的身份又敏感,经不起风浪。
听到鹿眠的报价,钱元宝并没有觉得离谱。
这种有药补功效的蜂蜜,不是市面上那种几十文就能买到的蜂蜜能比的。
他们钱家不差钱,老太太每个月的补品都要花几十两。
然而,他是生意人,自然就往赚钱上想了啊。
“那个,眠眠,蜂蜜生意,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钱掌柜,你怕是来晚了一步。”
说话的是肖楚茉。
“我和眠眠家昨日刚谈好合作,我会在青溪先开铺子卖,还要打开京城的商路。”
“原来如此!是在下来迟了!”
钱元宝有些懊恼,怎么就没早些来呢?
若是别人,他大概还会再争取一下,可人家县令夫人的身份摆在那儿,他可不敢跟她抢。
肖楚茉道:“也请钱掌柜对于蜂蜜的出处保密。”
“明白!在下明白!”
江家以方子入股的事情,同样是保密的。
他明白江家人的考量。
人家就是低调,想闷声发财。
于是,钱元宝买了十斤蜂蜜,合计五十两。
要不是鹿眠说现货都被谢夫人买了,他肯定要多买点。
毕竟,以后就是江家跟谢夫人合作的生意了,他买不买得到还是个问题呢。
再加上今日蔬菜和菌菇的四十两,他一共付了九十两。
原本打算马不停蹄回城,又得知江家中午要吃鸭子。
两只鸭子,一只煮酸萝卜老鸭汤,一只做红烧鸭。
他想走。
可是腿又走不动道了。
腿说:你走你的,我留下。
他干脆袖子一撸,直接进了厨房帮沈念禾打下手。
中午,荒地上的工人都吃上了鹿眠昨日承诺的辣椒炒兔肉。
一个个吃得满嘴油光,辣得斯哈斯哈,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江家真是仗义,咱们昨天也没帮什么忙,没想到就能吃上这么一顿!”
“以后,江家有事,我还第一个冲!”
“对,管他是什么身份!干就完事儿了!”
“咱们白云村的汉子,没有孬种!”
午饭后。
鹿眠在家门口跟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告别。
钱宝儿被钱元宝拽上马车,她立刻打开马车帘子,一脸不舍:“才刚来就要走啊!我是真舍不得眠眠啊。”
钱元宝:“我看你是舍不得眠眠家的饭菜!”
钱宝儿:“……二叔,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你就是。”
“……”
钱宝儿默默放下了帘子。
谢庭玉:“眠眠,回头窑场那边一将蜂蜜罐烧制出来,我就送来给你啊!”
“好呀!我等着!”
鹿眠的怀里抱着墨球。
那家伙自从昨日被狼崽吓过之后就一直很低调,但好吃好喝的也都被它蹭上了。
临走前,它才敢跳进鹿眠的怀里,好好吸一吸她身上的味道。
反正要走了,喵也不端着了。
吸一口少一口,过了这村没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