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清想了想,又道:“烟儿前段时间入宫,回来就说看到七公主养了一只西域来的波斯猫,甚是可爱。
她打小就喜欢小动物。明日入山,我要给她寻一头小兽,打小开始养,长大就能跟她一个人亲了!”
下属:“……世子,山里的野兽,野性难驯。”
柳晏清:“烟儿喜欢的,再野也得驯。”
下属默默闭上了嘴。
柳晏清吩咐:“你立刻去备足物资,干粮、绳索、笼子、人手,一样都不能少。明日,我们进大苍山。”
“属下遵命!”
待下属离开,柳晏清便坐在桌前,铺纸研墨,拿起笔开始写信。
开头第一句便是:“烟儿勿忧,有大哥在。”
翌日。
天早就亮透了,日头爬上树梢,约莫辰时过半,村里人家早忙活过一轮了。
远处鸡鸣懒洋洋的,像是叫过了好几轮,这会儿只走个过场。
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吵得热闹。
院子外头,隐约传来锄头磕石的闷响。
隔壁有人拿着扫帚唰唰扫着院子,不紧不慢。
灶房里飘出柴火味,混着米粥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
谁家婆娘在喊孩子吃饭,嗓门亮得很。
孩子应了一声,哒哒哒跑远了。
肖楚茉在一阵鸟叫虫鸣声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许久没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昨夜,她和谢杳杳睡在鹿眠的房间,谢庭玉则是去睡了江景年的房间。
她原以为自己会认床。
哪知道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认床?不存在的。
这床认她。
她推了推旁边的谢杳杳:“小懒猪,起床了!”
谢杳杳翻了个身:“我还要再睡会儿嘛。”
“眠眠早就起床了,你不想找她玩吗?”
“想!眠眠在哪儿呢?”
谢杳杳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炸了毛的小鸡崽。
母女俩梳洗好就来到了院子里。
槐树下,谢庭玉坐在那里,手拿毛笔,画着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祝遥母子几个走了进来。
只见江景年身上绑着一条藤蔓,藤蔓上挂满了野兔,目测至少有五六只。
江景和和江景安每人也提着两只。
祝遥拎着两只野鸭,鹿眠怀里抱着一窝野鸭蛋。
肖楚茉:“嚯!这一大早的,你们就上山打猎啦?”
这哪是打猎?分明是把兔子和野鸭都抄家了!
谢杳杳跑到鹿眠跟前,埋怨道:“眠眠,说好了上山打猎要带我,你怎么自己去啦?”
鹿眠:“不是啦!不是啦,我们只是去晨练了。”
“晨练?”
谁家晨练能带这么多猎物回来?
谢杳杳:“晨练?练功吗?那也得喊我呀!我可是立志要做一个行走江湖,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女侠!”
江景和撇嘴:“就你?练功讲究的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这娇滴滴的小姐,吃得了这个苦吗?”
谢杳杳瞪了他一眼:“江景和,你别瞧不起人!我告诉你,我认真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江景和:“我……”
江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什么我?赶紧帮忙杀兔子,兔子皮毛留着,中午还要弄给荒地上的工人吃。”
江景和回头看了谢杳杳一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好男不跟女斗。”
谢杳杳冲他做了个大鬼脸。
然后看向肖楚茉:“娘,回府我就每天好好练功!”
肖楚茉无奈:“好。”
然后,她走向祝遥:“这么多猎物,今天丰收了啊!”
祝遥:“也是运气好。前两日我去后山挖笋,发现了几个兔子窝。
今早带他们几个去晨练,刚好瞧见有兔子钻进去,我们就用烟把兔子全熏了出来。
没想到一下子弄了整整十只野兔!”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是走了大运。
其实,这些野兔都是金雕一早送到后山林子里的。
先前大雕它们活捉了不少兔子和野鸡,放到眠眠山谷里养着。
大概是山谷的草长期被泉水滋养,这些野物来了就不想走了,个个长得膘肥体壮。
野兔的繁殖能力更是惊人。
如今好多兔子都怀了崽,贺九针看了下,几乎每只肚子里都揣着四五个。
这不,昨日鹿眠说了要请荒地上干活的汉子们吃兔肉,晚上就派乌鸦去山谷给金雕报了信。
金雕趁着天没亮就把野物送到了后山。
什么叫排面?
别人家请客靠买,鹿眠家请客靠金雕配送。
至于那两只野鸭,纯粹是鹿眠馋鸭肉了。
她也是日子过好了,竟觉得鸡肉兔肉野猪肉吃得有些腻了,一直惦记着那片芦苇荡的野鸭。
长得是真肥!
一只就能填满她的小肚子。
自从惦记上,她就心痒痒,连做梦都是鸭腿在飞。
这不,一早缠着祝遥要去弄野鸭,美其名曰招待自己的小姐妹。
可人家那是一对啊。
祝遥:“……在天愿作比翼鸟?”
鹿眠:“在地愿为红烧鸭!”
江景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娘和妹妹是真的有默契啊。
这一点,他拍马都追不上。
至于那两只野鸭求饶的话,鹿眠向来都是直接过滤掉的。
她虽然听得懂动物说话,可那不代表她要亏待自己的肚子,让自己吃素啊。
都要饿死了,还讲什么慈悲?
哪些兽兽美味,可以当食物,她可是分得很清楚。
对鸭子,她没有圣母心,只有一颗红烧心!
早餐是简单的小米粥、野葱鸡蛋饼,还有腌萝卜、酸笋,外加一碟凉拌灰灰菜和一盘蒸红薯。
肖楚茉娘仨依旧吃得头也不抬。
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浮在面上,黄澄澄的。
野葱鸡蛋饼煎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葱香混着蛋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小咸菜酸辣爽口,配粥正好。
“这红薯也太好吃了吧!粉糯粉糯的,还很甜啊。”
谢杳杳连吃两个。
鹿眠:“红薯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放臭臭。”
谢杳杳小脸一红,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怪不得呢,我刚才已经偷偷放了两个了。”
鹿眠一脸震惊:“你、你好歹说一声啊!”
谢杳杳:“没味儿啊。”
肖楚茉无奈地扶了扶额。
总感觉自己的一双儿女,性子搞反了。
这闺女,算是砸手里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眠眠!我来了!”
鹿眠抬头,眼睛一亮。
“是宝儿!”
钱元宝和钱宝儿叔侄俩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见到院子里坐着县令夫人,钱元宝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拉着钱宝儿行礼:“草民见过县令夫人。”
心里却是嘀咕,这江家,不得了了啊!
幸亏,自己一开始就交好。
钱宝儿看了眼桌上的碗碟,又闻了闻空气中的余香,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你们吃着呢?”
沈念禾:“宝儿饿了吧?阿奶这就给你盛去。”
钱宝儿赶紧跟上,自来熟道:“沈阿奶,我自己来,都是熟人了!客气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