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鹿眠睡醒就没见到祝遥和江景年。
她闷闷地坐在饭桌前,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哼,娘和大哥出门了,不带我。我还是不是他们最喜欢的宝宝了!”
沈念禾将一碗鸡汤小馄饨放在她跟前:
“乖宝,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你正睡得香呢。没事儿,快的话他们傍晚就回来了。”
“好叭!”
她舀了一勺阿奶做的油泼辣子在馄饨汤里,又加了一勺醋。
然后就是嗷呜一大口。
酸辣酸辣的,别提多开胃了。
江景川也学着她的吃法,一勺辣椒油,一勺醋。
尝了一口,不由眼睛一亮。
妹妹可真会吃!
他转头说道:“眠眠,等会儿陪二哥去镇上,可好?”
“好呀!好呀!”
江景和:“二哥,我也要去!”
江绪:“你不能去。”
“爹,为啥?”
“你要在家习字。昨日欠的字帖你今日得补上。”
“啊?”
江景和惨叫一声:“顿时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他脑袋往一旁的江景安肩膀上一搁:
“老三,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笔墨我是纸,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江景安往旁边挪了半步。
江景和的脑袋“咚”一声磕在桌沿上。
他揉着脑门,一脸幽怨地看向江景安。
江景安低着头:“……我们不一样。”
江景和:“……我觉得你还是当哑巴比较好。”
沈念禾一筷子敲在他的脑袋上:“你才该当哑巴。”
江景和嗷呜一声:“这个家没人爱我了,呜呜呜呜……”
然后,他端起面前的馄饨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眼泪是假的,馄饨是真的。
江绪看向江景川:“你们娘和大哥都不在家,让有福驾牛车陪你们去吧!”
家里有牛车,但江景川到底才九岁,身高不足一米四,牛车车辕不轻,拐弯、会车、遇惊牛都要力气和判断力。
江景川:“爹,不用。我可以的!”
他走到不远处的柴房,那里有未处理的木桩子。
他弯腰,直接抱起了一个比三个他的腰加起来还粗的木桩,丝毫不费力。
见到这个场景,江景和也走了过去,弯腰抱起旁边一根差不多大的,举高到头顶,小眉头飞扬。
“爹,我厉害吧!”
江绪微微一惊。
他知道五个孩子最近都跟着阿遥在习武,可他没想到他们已经学得这么好了。
要知道,那几个未处理的木桩至少有五六十斤重,比他们俩的体重还重。
其实,是祝遥的内功心法,配合鹿眠空间里的泉水,起到的效果。
他们每日的饮食里都有泉水,身体底子早就被悄悄养了起来。
不论是习武还是习文,都事半功倍。
“我也可以!”
鹿眠也哒哒哒跑了过去。
沈念禾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乖宝,你就别了,阿奶知道你厉害。”
鹿眠:“好吧。”
江景川拍了拍手里的木屑,走了回来。
“爹,我先前跟大哥练习过赶牛车,应该没问题的。”
“好。景川,照顾好妹妹。”
用过早饭,兄妹俩就出发了。
牛哥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不紧不慢,别提多悠哉了。
【眠眠,坐稳咯,牛哥我跑起来,保证不颠着你。】
鹿眠晃着小短腿:“牛哥,你跑吧,我不怕颠。”
【那不行。我不能颠着我的金主老大。】
鹿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自从吃了喝了你的水,吃了你家的草,牛哥我就有了软肋。】
江景川坐在前头赶车,听着妹妹跟牛一问一答,嘴角弯了弯。
蹄声嗒嗒,车轮吱呀,路边的野花摇摇晃晃往后退。
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鹿眠张开小手,迎着风,眯着眼睛,小脸蛋被吹得红扑扑的。
祥云镇,济善堂门口。
一个人被撵了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江景川忙紧急拉住缰绳。
牛哥:【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拦路傻帽?差点被我一蹄子踩成饼!】
鹿眠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多日不见的林远。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当初的得意与嚣张,狼狈地躺在地上,仰头怒瞪着面前的人。
那里站着的是济善堂的周掌柜。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然后捡起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药材。
“果然是你偷的!”
林远目眦欲裂:“我没有!你们陷害我!”
周掌柜:“陷害你?”
他冷笑一声:“到底是谁陷害?就在一个月前,你盗窃参片,嫁祸江景川。
许大夫顾念你年轻,不忍将你送官,便原谅了你。
哪知道你屡教不改!一而再,再而三地盗窃医馆的药材。
我们医馆再也容不下你了!”
林远憋得脸都红了。
“你们就是狗眼看人低!当初看我爹是吉顺酒楼的掌柜,就事事都偏帮我。
如今见我家落难了,就落井下石。
什么盗窃药材,不就是嫌弃我,想将我赶走吗?”
他目光一转,就见到牛车上的江景川。
江景川坐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眼神淡淡的。
顿时让他自惭形秽。
曾经让他嫉妒的人,曾经被他肆意踩在脚下的人,如今看到了他最狼狈的样子。
“江景川,你是不是很得意?”
“要不是你们家犯贱,故意把生意给了福满楼,害得我爹丢了掌柜的工作,我也不会有今天。我恨你!”
江景川还没说话,鹿眠从牛车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
“你是疯狗吗?我们就路过,你突然倒在路上,差点吓到我家牛了!
我们都没跟你要赔偿,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碰瓷都不带你这样的!”
她顿了顿,小手一指:
“我看你是天生属黄瓜,欠拍。后天属核桃,欠捶!”
“你个小丫头片子!比起你哥,更可恶的就是你!”
林远从地上爬起来就往牛车跑来,想袭击鹿眠。
江景川眸光一冷,直接把鹿眠抱进怀里,正要抬腿踹。
牛哥打了个哈欠。
然后,头一低,牛角一挑,直接把人拱飞了出去。
林远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然后“啪”一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