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么了?”
鹿眠趴在江绪床边,看到他昏迷着,脸红得不正常,额头全是汗,眉头微微蹙着。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都可以烫熟鸡蛋了!”
“怎么会这样!”
鹿眠急得直跺脚。
“难道是玉髓花?要炮制了或者跟其他药材一起才能吃?”
可是她的木系异能告诉她,那就是能治他腿最好的灵药啊。
她好自责。
祝遥端来一盆水,将毛巾打湿,给江绪敷在额头降温,转头安慰她:
“眠眠,别担心,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一定是你爹自己身体虚,一下子吃这么好的药,受不了。”
江景年把她抱了起来:
“对啊!眠眠,当初我在蛇洞的时候,就是生吃的。我也发烧了呢!你的方法准没错!”
鹿眠低垂下脑袋: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爹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可不能烧坏了!”
回头瘫子变傻子就白瞎了!
她呲溜一下从江景年的身上滑了下来就往外跑:
“我去找师父!他可是神医!一定有办法!”
话音落下,她就哒哒哒跑了出去。
“眠眠!”
祝遥将湿毛巾给江绪敷好,等她跑出屋子,就看不到鹿眠的影子了。
知道她有不同的动物当坐骑,大苍山就是她的后花园,她倒是不担心。
“师父!师父!”
贺九针躺在树屋的床上,睡得正香,就被鹿眠摇醒了。
“干嘛干嘛!老头子我的骨头都快被你摇散架了!”
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揉了揉胳膊,就看到鹿眠眼眶红红的,顿时心头一软。
“眠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为师!”
在一旁打地铺的江景川也早就醒了过来。
师徒俩都看着她。
鹿眠:“师父,我爹,我爹快烧成刚出窑的砖头了!您再不去,他就熟了!”
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闻言,江景川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好,别着急啊。乖徒儿,师父这就跟你下山。”
贺九针翻身下床,江景川赶紧拿来师父的外袍和药箱。
师徒三人快速从树屋走了出来。
熊姐和两头大野猪已经等在那儿了。
鹿眠爬上了熊姐的后背,贺九针和江景川则是骑在了野猪身上。
有鹿眠的木系异能开路,树林子里的木荆棘都在黑暗中给他们让路,一路狂奔回到江家小院。
贺九针扶着自己被颠麻了的老腰,才捶了两下,就被鹿眠扯着进了屋。
“徒儿,师父这把老腰颠了一路,差点散架。你师父我是六十,不是十六!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嘴巴不停,脚下一刻没耽误。
鹿眠把人拉到江绪的床边坐下。
沈念禾端来一杯茶水递了过去:“贺神医,先喝口水缓缓吧。孩子不懂事,没轻重,您别跟孩子计较。”
贺九针接过茶水就大口喝了下去:“舒坦多了!”
他把杯子递回去,对上沈念禾,瞬间愣住。
一双老眼在昏暗的烛光下眯了眯。
“你是……”
沈念禾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神医,我姓沈,是眠眠和景川的阿奶。有劳您赶紧给我儿子瞧瞧是怎么回事。”
鹿眠仰头看着他,催促道:“师父,您别发呆了,赶紧看看我爹!”
“好好好。”
贺九针压下心中的疑虑,当即开始给江绪把脉。
他时而蹙眉,时而诧异,时而疑惑,时而点头。
“他的腿?”
祝遥:“多年前受了伤,腿断了,就一直坐轮椅。”
“卷起他的裤子让我看看。”
“好。”
祝遥立刻照做。
贺九针的手放在他的腿上,摸骨,一寸一寸地探。
忽然,他眼睛一亮。
“他今日可是吃了什么?”
鹿眠:“师父,我给爹吃了玉髓花!”
“玉髓花!”
贺九针一拍大腿,“那就对了!”
鹿眠眨眼:“怎么对了?”
贺九针冲她挤了挤眼:“叫你好好跟我学医,你不听。但凡你学好了,就会知道,他这是正常的反应。
他的身体因为吃了玉髓花,正在修复。
双腿的断骨在重新对接,经脉在重新疏通,气血在重新流转。”
他朝江景川招了招手:“景川,你来摸摸。”
江景川当即上前,学着师父的样子,手指搭上江绪的腿,一寸一寸地探。
他学医的日子不算长,可手感已经有了几分门道。
指尖底下,能清晰地摸到骨头在微微发热,经脉在轻轻跳动。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厉害:“师父,真的。爹的腿在转好。”
鹿眠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先前用木系异能也感知到了江绪的断骨在修复,可她那不是关心则乱嘛!
一摸到他烫成那样,脑子就蒙了!
“师父,那爹为什么会发烫啊?”
“那是因为玉髓花的药力太猛,药效下去,就像一把火烧开了冰封的河道。
河道通了,水流得太急,身子一时受不住,才会发热。
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热退了,他的腿,就能恢复知觉了!”
他顿了顿,又探了探江绪的脉,眉头松了松:
“他已经在退烧了。看来在吃玉髓花之前,身体本身就已经调理得不错了。
我这就给他施几针,一会儿就没事了!”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至于调理,祝遥和沈念禾对视一眼,心里门清。
家里的水是养人的,还有眠眠弄的那个蜂蜜,江绪每日都在喝,身体素质自然是一天天在变好。
果然,在贺九针施针后不久,江绪就退了烧,睡得踏实了。
今晚,贺九针就直接在江家住了下来。
江景年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四兄弟挤一间。
翌日。
江绪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怼过来的小脸。
眼睫毛又弯又翘,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鹿眠趴在那里,见他睁眼,眼睛顿时就亮了:“爹!你醒啦!”
“眠眠。”
“爹,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
“什么什么?当然是你的腿啊!”
鹿眠伸手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有感觉不?”
江绪猛地一僵。
“眠眠,再敲敲。”
“好咧!”
鹿眠又伸手敲了一下。
“再来。”
“再来。”
鹿眠不厌其烦,一下一下地敲着。
一旁的祝遥眼眶都红了。
“动了!阿绪,你的腿,真的动了!”
“嗯。”
江绪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少年了。
虽然先前在眠眠的调理下,他就已经有了知觉,但现在这种强烈而清晰的感觉,是多年以来头一回。
“阿遥,眠眠,我好像真的要好了!”
鹿眠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眠眠出马,一个顶俩!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