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谢庭玉也被小厮搀扶着下了车。
“眠眠!”
谢杳杳挣脱开她娘的手,哒哒哒跑了过来。
鹿眠在江景年怀里回过头来,眼睛就是一亮:“杳杳?你怎么来了?”
江景年把她放在了地上。
两个小姑娘就抱在了一起。
“眠眠,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鹿眠看向萧念蘅,气哼哼的,小嘴一撅。
肖楚茉的目光落在柳晏清一行人身上。
柳晏清也认出了来人。
肖楚茉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柳世子,六殿下,别来无恙。”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世子和殿下?
活的?会喘气的?
他们这么一个偏远小村,竟然来了这么尊贵的贵人?
鹿眠也看向柳晏清,眯了眯眼。
柳世子?
原书里,全京城只有一个人,大家见了都会恭敬喊一声“柳世子”。
不就是那个和她有血缘关系,却口口声声为女主出气,举着小皮鞭呼呼地往她身上抽,抽完还罚她跪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害得她惨死的所谓大哥吗?
怪不得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厌恶!
原来是仇人!
这叫什么?
这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柳晏清:“谢夫人,别来无恙。”
萧念蘅也微微颔首。
肖楚茉在京城时,也是颇具名声的夫人,时常参加各种宴会,自然是认识这些人的。
虽然她和丈夫被发配到了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但人家到底是宁国公府的嫡小姐。
她的父兄手握十五万大军,是那些皇子们都想拉拢的对象。
柳晏清就算贵为世子,也不会轻易得罪她。
她家老头子和哥哥,都是护犊子得紧。
肖楚茉笑得温温柔柔:“不知是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这小村子?”
柳晏清拱了拱手:“我们听闻祝娘子是打猎的好手。我们的人前些日子进山寻找金雕,一直没出来。
唯恐他们在山里出事,特来请祝娘子陪我们一起入山寻人。
可她不方便,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
鹿眠气呼呼:“不强求?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晏清看了一眼鹿眠。
这小孩看自己的表情充满了敌意,就像一头发怒的小奶猫。
他到底哪儿得罪这小孩了?
明明方才要挟他们的是六皇子,他什么都没干啊。
“谢夫人也与这家认识?”
“是啊。”
肖楚茉走到祝遥身旁,笑意盈盈:“祝妹子,好久不见。我家杳杳都念叨着想你家眠眠好久了。”
祝遥:“谢夫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她看向柳晏清等人,笑容疏离:“几位贵人,不好意思,民妇实在去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晏清:“无碍。不过,祝婶子,我想打听一下,近几日可有遇到过三个护卫打扮的男人?”
祝遥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只不过,那三人都早已成为大苍山里花草树木的肥料了。
她摇头:“没见过。村里人都知道,我家最近忙着开荒种地,我有些时日没上山了!”
一行人正要转身离开,柳晏清忽然转头,问鹿眠:“小孩,你认识我?”
萧念蘅嗤笑一声:“她一个乡下野丫头,怎么可能认识你。”
鹿眠小脸鼓鼓的,握紧了小拳头:“当然不认识,我就是一个乡下野丫头,怎么会认识你们这种大人物呢!”
说完,她双手抱胸,扭过头去,“哼。”
再看那张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他小拳拳出击。
一直没开口的白衣少年忽然开口了:“柳世子,何须跟这种没见识又没礼貌的乡野丫头一般见识。
猎户而已,大苍山周边二十几个村子,还怕找不到猎户?
走吧!我要尽快找到师父。”
“嗯。郁大夫说的是。”
一行人翻身上马。
鹿眠耳朵一动。
郁大夫?
鹿眠看向那个白衣少年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腰间挂着一个玉牌,上面刻着一朵云纹。
刚好,师父那儿也有一块一模一样标志的的。
那是云药谷特有的标志。
师父那块上面还多刻了一道金边,是谷主独有的。
师父原本想把他那块给她。
她没要。
她已经是眠眠山谷的谷主了,小小年纪管理偌大的山谷,累都累死了,才不会被师父忽悠去帮她管理云药谷。
师父只好说,等回去了给她和二哥一人做一块新的。
师父除了她和二哥,还有三个徒弟。
大徒弟苏宁,今年十九岁;二徒弟裴野,今年十七岁。
那么,显然,眼前这个就是三徒弟郁繁了!
没想到,男主和女主的舔狗郁繁,这么快就遇到了!
鹿眠眼珠子一转。
今天人多,不能动手揍人。
但也不能白受气啊。
她可是有仇就报的小丧尸王。
于是,她哒哒哒跑到鹅傲天身边,踮起脚,在它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鹅傲天“嘎”地叫了一声。
【眠眠好坏,我好爱!搞事,本鹅可是专业的!】
说完,鹅傲天扑腾了几下翅膀,一摇一摆地跑了。
它去找树上的乌鸦们开会了。
议题:如何好好款待贵人们,让他们满载而归!
鹅傲天如今可是白云村情报网的总把头,它站在乌鸦们中间,翅膀一挥,发表动员讲话:
【兄弟们,来活了!】
乌鸦们嘎嘎嘎地应和。
【总把头您说!】
鹅傲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但今天,今天只打打杀杀!
祝遥带着肖楚茉母子往院子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道上传来。
以江里正为首,带着开荒的工人们赶来了。
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拎着扁担,有人攥着木棍,还有人抄了一把砍柴刀。
一群人跑得气喘吁吁,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
“闹事的人呢?”江里正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四下张望。
祝遥:“已经走了。”
江里正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来咱们村闹事,真当我们村的人好欺负?!”
祝遥:“里正叔,大家能来为我家撑腰,我祝遥今日心领了。不过,那些人身份不一般,都不是好惹的,大家无须如此。”
江里正听到周围的村民说出了那些人的来头,不由心惊,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代,百姓都怕官,民不与官斗。
白云村地处偏僻,他作为村里最有见识的里正,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
什么世子,皇子,那根本是云端上的人物,他们踮着脚都够不着!
搭着梯子都够不着!
今日若是真得罪了,人家一句话下来,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江里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他们走了!”
走了好啊!
得罪不起,还躲不起吗?
老天保佑,他们不会再来就好!
他刚才那锄头杵地的气势,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脚底板。
他朝身后的汉子们示意:“走吧,回去干活!”
汉子们扛着锄头扁担,来得雄赳赳,走得静悄悄。
鹿眠在后面喊了一声:“里正爷爷,各位叔伯,谢谢大家!明日眠眠请大家吃野兔肉!”
“诶!那感情好!谢谢眠眠了!”
“不客气!”
然而,要被款待的可不止村民们。
柳晏清等人骑马才离开村子二里地,就……被款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