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点头如捣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眠眠老大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鹿眠知道他,那个讨人厌的陈秀娥的儿子。
但自打异能升级后,她对于人的感知更强了,能清晰感知善意和恶意。
这孩子对她没有恶意。
“你找我啥事儿?”
“我有东西送给你。”
李大柱伸出自己的手。
鹿眠第一眼就吓得嗷了一嗓子。
不远处的江景和和江景安看到了,赶紧跑了过来。
“眠眠!”
两人直接挡在了鹿眠跟前。
江景安抿着唇,眼神凶巴巴的。
江景和挥了挥拳头:“李大柱,你娘找茬,你也想找茬吗?
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一定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李大柱夹紧屁股,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没有……”
鹿眠伸手将站在自己跟前的哥俩扒开:“三哥,四哥,没事。他没有欺负我。”
她看着李大柱:“再让我看看。”
李大柱看了一眼江景和,又看了眼江景安,这才再次打开自己的手掌。
只见他的掌心里躺着两条绿油油胖乎乎的东西。
手指头那么粗,身上一节一节的,头上一根尖角,还在扭。
江景和凑过去一看。
“原来是豆虫啊!这玩意儿,拿火一烤,皮一剥,里面全是肉,可香了!”
李大柱:“对啊!我在豆地里抓的,可肥了!”
他把手里的豆虫又朝鹿眠递了递,眼神满是期待:“送给你。”
鹿眠看着那两条扭来扭去的绿胖子,瞪圆了眼:“哦买嘎!”
李大柱疑惑:“买什么嘎?贵吗?我只有一个铜板,能买到吗?”
“不是不是,我不买嘎。”
鹿眠忙摆手,她前世是丧尸王,长期顶着个少了半个脑子的丑样。
可她的嘴是真的挑,不是啥都往嘴里塞。
她干笑了一声:“大柱啊,你这礼物挺别致的,但我无福消受。谢谢了哈。”
江景安语气语气生硬:“对,我妹妹不要。”
李大柱瞬间耷拉了脑袋。
“眠眠老大不喜欢吗?可这是我能送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知道他娘老找江家麻烦,让他在他们兄妹几个面前都不好意思。
可他是真的很想和他们玩啊。
然而,自己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要不,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去弄。你喜欢知了猴吗?那个捉来烤也好吃!”
“知了猴?”
鹿眠愣了一下。
她前世在小视频上刷到过。
从树根底下刨出来,黑壳带爪,往油锅里一丢。
“滋啦”一声,炸得金黄酥脆,博主咬一口,对着镜头竖大拇指:“嘎嘣脆,鸡肉味!”
“那个……真的好吃吗?”她问。
李大柱眼睛一亮,以为她感兴趣了,赶紧点头:
“好吃!可香了!”
“大柱!”
陈秀娥突然跑了过来,一把将李大柱拉到身后,瞪着鹿眠三兄妹。
“我告诉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不许欺负我儿子!
你们家人多势众,我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敢欺负他,我跟你们拼命!”
闻言,鹿眠三兄妹还没说话呢,李大柱手里的豆虫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推了一把陈秀娥:“娘!没有人欺负我!你这样子真的很讨厌!”
说完,他抹着泪跑了。
“大柱!”
陈秀娥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儿子竟是在跟人家示好,被自己搅和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鹿眠耸了耸肩。
傍晚时分,天边闷雷滚滚,乌云压得低低的,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就落了下来。
雨不大,却绵密,一滴一滴渗进土里。
江家人正在堂屋吃饭,他们已经提前把晾晒的菌菇都收进了屋里。
沈念禾扒了一口饭,听着外面的雨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雨下得及时啊。刚养好的地,正缺这一场春雨。”
鹿眠:“是呀,种子我都准备好了!”
她正说得高兴,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大柱!”
“大柱,你在哪儿?”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哭腔。
啪!啪!
紧接着,他们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江景年穿着蓑衣去开的门。
李成勇,陈秀娥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身后还跟着江里正。
“里正爷,出啥事儿了?”
江景年忙把人都迎进了堂屋。
江里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柱不见了。村子附近已经找了个遍,有孩子说下午见到他往山里去了。你们家几个孩子见过他吗?”
闻言,江景和道:“我和三哥,眠眠最后一次见大柱,就是晌午那会儿。
当时大柱娘也在啊。”
他看向陈秀娥:“不是吧?大柱娘,难道他跟你发完脾气后,就一直没回家?”
“呜呜呜,都怪我。我以为大柱就是耍耍小性子,哪知道到了饭点也没回家。”
陈秀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声音都在抖。
“天黑了又下着雨,大柱胆小,最怕走夜路了。
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会不回家。我要去山里找他。”
说着,她就往外冲。
李成勇一把拉住她:“我们现在连他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大苍山那么大,你要上哪儿找?别等下大柱没找着,还要找你!”
江里正沉吟片刻:“你们稍安勿躁,我已经叫有福去喊人了,回头人齐了一起进山找。”
陈秀娥忽然看向祝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祝遥,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错了!
我不该处处跟你比,处处跟你过不去。
你要打要骂我都心甘情愿,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求你,能不能帮忙进山一起找?”
要说谁对大苍山熟,那当然是祝遥啊。
她可是打过野猪和黑熊的人!
若是平时,听到这话,沈念禾一定会好好损她一顿。
但如今,人家丢的是孩子,还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不行喔!我娘不能上山。”
鹿眠清灵灵的声音响起。
陈秀娥朝她看去,然后直接朝她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救救大柱!”
这都是报应。
自打这孩子来了江家,明明人家什么都没做,她却处处找茬,每一次都碰一鼻子灰。
最近在荒地上干活,别人吃肉,她啃干饼子,已经让她慢慢想通了。
忽然就后悔过去的自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所以,她这一跪,多少是带了真心的。
这一点,鹿眠感受到了。
可是,她给她磕头诶!
鹿眠瞪眼,飞快地闪到了沈念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我还小,经不起你跪。我不是不救,而是我娘真不行。”
“为什么?”
“我娘前几天上山打猎受了伤,现在身上还敷着药。要是被外面的雨水打湿伤口,伤口会化脓感染的!”
闻言,祝遥心里一暖,只觉得这孩子自己没白疼。
下一瞬,就听到鹿眠脆生生地补了一句:“虽然我娘不能去,但我可以帮你上山找人!”
“你?”
“对!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