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布兜里把那只鹦鹉掏了出来,实则是从空间里拿的。
那鹦鹉先前进了空间,就仿佛回了快乐的老家。
它在空间自由翱翔,又自个儿喝了点泉水,别提多惬意了。
【芜湖——哎呀妈耶,咋个换地方咯?咋个又出来咯?
让我回去嘛!那个地方好耍得很嘞!】
鹿眠伸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你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坏蛋,还想有那么好的待遇?”
鹦鹉缩了缩脖子:【我、我不明白你讲哪样哦。】
沈念禾眼睛都亮了:“这竟然是只会说话的鹦鹉!”
江绪的目光也落在鹦鹉身上:“不是中原的品种。中原的鹦鹉多是翠羽丹嘴,颜色鲜亮,体型也偏小。这只通体银灰,尾羽鲜红,个头也比寻常鹦鹉大一圈。”
鹿眠竖起大拇指:“爹,您可真有见识。”
江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是从前在《西域异闻录》上见过罢了。你多读点书也能变得有见识。”
鹿眠:“爹啊,你可真是能抓住每一个鸡娃的机会啊。”
“什么鸡娃?”
“没什么,没什么。”
她笑着摆了摆手,看向鹦鹉:“说!你为什么在崖沟装鬼吓人?”
【吓人?有吗?我只是在继续做我主人交代我的事情啊!】
“什么主人?你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是卖货郎阿宽啊。
当初我还小,不小心上了一艘船,那船在水上航行了好久好久,等靠岸的时候,我的小命都快没了,是阿宽救了我。
从此,我就跟着他行走江湖了喂。】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怀念。
【他每天都好累的哦,走街串巷,边走边喊。
我就开始学着他的话,帮他喊。
他夸我是一只好鸟,是天下最聪明的鹦鹉。
我答应他,每天都帮他叫卖!
我们合作得天衣无缝!】
说到这里,它忽然停了下来。
【可惜他死了。死在了那个下雨天。】
鹦鹉这才把事情缓缓道来。
那天雨很大,阿宽挑着货担走山路,一脚踩滑,连人带货滚下了崖沟。
鹦鹉飞下去找他,落在他肩膀上,喊他:“阿宽,阿宽,起来卖货咯——”
可阿宽再也醒不来了。
它喊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喊到嗓子哑了。
雨把阿宽的脸冲得发白,血从石头缝里淌出来。
它用嘴去啄他的手指,想把他啄醒。
可阿宽的手指是凉的。
它在他身边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天亮的时候,它终于明白,阿宽不会再醒过来了。
第五天,它在林子里拼命地喊,一声接一声,终于引来了一个路过砍柴的村民。
村民发现了阿宽的尸体,喊来了更多的人。
众人一起把阿宽埋在了不远处。
后来,鹦鹉就在沟边那棵老树上安了家。
那里刚好可以看到阿宽的坟。
虽然没有墓碑,也没有人会来祭拜。
但没关系,有它陪着。
【我当初可是答应了帮他叫卖的哦。
他死了,我也得接着喊的嘛。
我可是只守信用的鸟啵!
这年头,哪里找得到我这么敬业负责的好鸟咯!】
鹿眠听完,不由唏嘘。
然后,她便把事情的始末转述给了家人。
沈念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还是一只有情有义的好鸟。”
自打家里有了眠眠,她对于这些动物都有了更加深的了解。
万物有灵。
白虎护子,与熊搏斗。
白蟒记恩,遇难出手。
鹦鹉守坟,不离不弃。
祝遥:“可它也真的是吓到了村民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有情有义归有情有义,吓人也是真吓人。
闻言,鹦鹉吓得直接一头扎进鹿眠怀里。
【这女人好凶的哦!幼崽,快救救鸟!鸟要被吓死咯!鸟年纪大了,经不起吓的嘞!】
鹿眠:“你吓了全村人七八年,现在轮到自己被吓一吓,就受不了了?”
鹦鹉:【鸟错了!鸟不该吓人!鸟就一只孤苦伶仃的可怜鸟!
鸟还能干活!鸟嘴甜!鸟会叫卖!
鸟会哄孩子!鸟还会吵架!】
鹿眠:“吵架?”
鹦鹉一听,来劲了,翅膀一叉腰,脖子一扬,张嘴就来:
【你个死鬼哦!日日睡到日头晒屁股,起来就晓得吃,吃了就晓得耍,耍完就晓得困!
你当你是哪家的少爷哦?你家祖坟冒的是青烟还是灶烟咯?】
【我跟你讲哦,再敢惹我,我站你家门口骂三天三夜,骂到你祖宗十八代从坟里爬出来给我磕头!】
众人:“……”
鹿眠转头看向沈念禾,一脸认真:“阿奶,它以后可以当你的嘴替。吵架的时候放它出去,它一只鸟能骂趴一村人。从此以后,您就无敌了!”
沈念禾:“……我谢谢你。”
众人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都去睡吧!”
沈念禾捞起鹿眠就想往自己屋里走。
几天没跟这丫头睡了,她怪想念的。
鹿眠的视线却瞥见了江绪,这才一拍脑袋瓜,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等!阿奶!放我下来!”
“咋的了?”
鹿眠哒哒哒跑到江绪跟前,从怀里拿出一朵玉髓花。
“爹,吃了!”
江绪:“这是?”
鹿眠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景年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这个!当初那条白蟒就是给我吃了这个,第二天睡醒就发现腿伤开始痊愈了!”
他兴奋地看向江绪:“爹,这可是好东西,赶紧吃!”
祝遥:“这就是镇上那白大夫说的玉髓花?”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千年一开花,吃了可以断骨再生?”
“对呀对呀!”
祝遥:“眠眠,你哪儿弄来的?”
这东西可是千金难求,千年一开花,普通人几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鹿眠理所当然:“小白给我的呀!”
她见美人爹还在发呆,直接把花瓣塞到他嘴边。
“吃呀!见到好东西都不张嘴,爹不会是吓傻了吧?”
江绪:“……”
他张开嘴,就着鹿眠的手把花瓣吃了下去。
全家人都盯着他。
他轻咳一声:“味道尚可。”
祝遥:“谁问你味道!你有什么感觉?”
江绪顿了顿,然后摇头:“好像,没什么感觉。”
沈念禾:“药发挥药效要时间,哪可能立竿见影。祝遥,你带阿绪回去早些歇息吧。”
“诶好!”
祝遥语气兴奋,轮椅也不推了,直接弯腰,将江绪打横抱起就抱回了房间。
江绪:“……阿遥,孩子们都看着。”
祝遥:“有什么好害臊的!”
鹿眠趴在门框上,捂着眼睛,手指缝张得老大。
“我什么都没看到哇!爹娘你们继续!”
“对呀!我也什么都没瞧见!爹没脸红!”
江景和的小脑袋直接叠在鹿眠的脑袋上方,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四只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瞅。
闻言,祝遥前脚刚踏入自己房间,脚下就是一个趔趄,耳根难得红了。
“娘,眠眠。”
半夜,鹿眠在沈念禾怀里睡得正香,就听到了门外祝遥的呼唤。
沈念禾当即掀开被子下了床。
“阿遥,这是怎么了?”
“娘,阿绪他不舒服!”
闻言,鹿眠眼睛猛地一睁,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