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金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这事儿有点复杂,本雕长话短说,但说来话长。】
鹿眠挑眉看着它:“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
废话文学嘛,谁还不会两句。
金雕叹了口气,把翅膀一收:【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本雕正在巡视领地,顺便看看哪只兔子又肥了。忽然……】
“讲重点。”鹿眠无情打断。
金雕噎了一下,悻悻道:【就来了几个两脚兽。】
“然后呢?”
金雕这回是真叹气了:【里头有个猎人手极黑,一箭擦伤了本雕的翅膀。
本雕被逼到石崖上飞不起来,眼看就要被活捉。
是白狼王带着狼群从林子里冲出来,把那几个两脚兽撵得滚下山去。】
它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像把陈年老脸往地上一搁。
【本雕欠它一条命。如今它抢地盘受了伤,族群自顾不暇,就剩这么个小崽子。本雕得报答它的恩情。】
鹿眠幽幽道:“合着你的恩情,我来报?”
她晃了晃怀里那团白绒绒,歪着脑袋看向金雕:“我是小孩子,但不是小傻子!你这如意算盘,都蹦我脸上来了!”
金雕厚着脸皮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谁让你是我最信任的两脚兽呢?本雕纵观大苍山方圆百里,就属你心眼儿最好,当然,脑子也是顶顶聪明。】
眼看鹿眠脸色变好。
金雕趁热打铁:【往后每日的肉肉照常送,绝不让你做亏本。本雕办事,童叟无欺!】
它顿了顿,又赶紧补一句:【你放心,没有兽发现。本雕连夜飞了三个山头,甩开了死对头派来的灰狼探子。】
鹿眠一把抱紧白狼崽,紧张地往窗外瞄了一眼:“什么?灰狼探子?那我家还安全吗?”
她扭头瞪向金雕,“你自己个儿的雕崽也在我家呢,可别把狼群引过来——”
【放心吧,安全得很!谁会想到本雕把狼王的崽藏在人类的地盘?
那些灰狼探子就算翻遍大苍山,也翻不到你家。】
【嗷嗷~~娘亲~~】
怀里的狼崽发出一声细细哼唧。
鹿眠扶额。
完了,又来一个乱认娘的。
她一手提溜着狼崽,一手捏着雕崽的小翅膀,小脸板得严肃:
“我最后说一次,要想待在我这儿,就得叫我眠眠,或者姐姐!”
狼崽和雕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眠眠!】
鹿眠满意了,这才看向金雕:“它多大了?吃什么?”
【听说......还没断奶。】
鹿眠瞪眼,摊开两只小手。
“你看,我像是有奶的样子吗?”
要是搁现代,她也还是个每天要喝奶的娃娃呢!
金雕歪了歪脑袋,沉思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叫它忍忍。西边山头有几只野山羊刚下完崽,正是奶水最足的时候,本雕明早去抓一只回来当奶娘。】
说完,不待鹿眠回答,展开翅膀便往天际飞去,留下一串被夜风卷走的尾羽。
鹿眠:“…………”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崽塞给你我先走了”的套路。
【嗷呜~~眠眠~~饿饿~~】
白狼崽从她怀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可怜巴巴地仰着脸。
鹿眠叹了口气,心神一动,将两只小祖宗全带进了空间。
她记得仓库角落里还囤着几罐末世时期的奶粉,当时顺手捡的,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她麻利地冲了一盆奶,温度调得刚刚好,放在白狼崽面前。
白狼崽先是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然后就一头扎进盆里,吧嗒吧嗒喝得直晃尾巴,整张脸都快埋进去了。
雕崽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红了。
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它当即扑腾着翅膀凑过去,【啾啾啾!眠眠,我也要喝奶!】
鹿眠看了它一眼:“行,你也喝。”
她转头又冲了一盆,推过去。
雕崽二话不说也把头埋了进去,一狼一雕并排埋着脑袋,喝得吧唧吧唧响。
鹿眠蹲在旁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这两小只喝得也太香了,跟演吃播似的。
她默默拿出一盒纯牛奶,插上吸管,坐在它们旁边喝了起来。
这副小身板太单薄了,得多补补钙,争取早日长高高。
大黄摇着尾巴踱了过来。
【眠眠,这可是狼啊,你真要养啊?】
鹿眠一口气将纸盒里面的奶喝完,小手托着腮,叹了口气:
“没办法,暂时养着吧。希望它爹尽快处理完事情,早点来接它。”
她顺手检查了一下大黄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结痂的结痂,长毛的长毛,精神头也足得很。
大黄伸了个懒腰,抖了抖一身黄毛,正色道:
【眠眠,带我出去吧。
我感觉喝了你这空间的泉水后,四肢更有劲儿了,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现在上山打猎都不成问题。
我可以帮这家人看家护院,还能帮你看着这两个幼崽。】
“行啊!”
白狼崽吃饱喝足,吭哧吭哧地往鹿眠怀里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鹿眠低头看着怀里这团白绒绒,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忽然想起末世还没来之前,她养过一条白狗,叫雪球。
后来,鹿家真千金回来了,养母说真千金对狗毛过敏,就把雪球送走了。
她记得那天放学回来,狗窝空了,碗也收了,只剩地上几根白毛被风吹得打转。
她攥着那几根毛,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哭到嗓子都哑了,也不敢出声。
眼前这只白狼崽,跟雪球的眉眼之间,竟有几分相似。
她揉了揉白狼崽的脑袋:“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嗷呜~】
“你可是威风凛凛的狼王之子,一定要有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鹿眠说得一脸认真。
大黄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支棱着耳朵等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哪知下一瞬,鹿眠脱口而出:“你就叫——白绒绒!”
哐当。
大黄差点没站稳,一个趔趄栽进草垛里。
白绒绒?
哪里威武了?
哪里霸气了?
说好的狼王之子的排面呢?
【嗷呜~我是白绒绒~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眠眠!嗷呜~】
白狼崽才不管什么排面不排面,仰着脑袋叫得欢天喜地。
雕崽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啾啾啾!眠眠!我都没有名字呢!我可是破壳就跟你了!你的第一个孩子!】
鹿眠赶紧伸手安抚它:“好好好,给你也取一个。”
她低头看了看它那身灰褐里透着点淡黄的绒毛,认真想了想,一拍大腿:“你就叫黄豆豆!”
她越念越满意:“白绒绒,黄豆豆,真好听!我可真是个取名天才!”
【啾啾!我是黄豆豆!黄豆豆喜欢!】
大黄默默地甩了甩尾巴,往后退了半步。
它觉得自己的大黄就挺好的,朴实、稳重、不丢人。
总比堂堂天空霸主被叫黄豆豆要体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