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鹅脖子昂得老高,翅膀微张,眼神比方才那个抡柴刀的男人还凶。
慈姑一指三个小姑娘,嗓音尖得像踩了鸡脖子:“白毛!去啄她们!她们是来偷你食物的!”
大白鹅闻言,眼中凶光乍现,脖子一伸,翅膀猛地张开。
【嘎!敢来你鹅爷爷的地盘上闹事?活腻了是吧!】
它像一枚白色炮弹般朝三人冲了过去,杀气腾腾,气势如虹,连地上的落叶都被它扇起的风卷了起来。
钱宝儿当场脸就白了,往后连退三步:“宁让狗咬,不让鹅拧!我最怕这玩意儿了!它啄人可疼了!”
大白鹅也是懂看人的,第一个盯上的就是钱宝儿,发疯般朝她冲去。
“啊啊啊!”
钱宝儿撒腿就跑,可她跑得急,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大白鹅刹住脚步,昂着脖子正要低头从她的屁股下嘴。
【嘎!】
叫声戛然而止。
鹿眠从后面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整只鹅被提溜了起来,两脚悬空,翅膀扑腾了两下,愣是没挣脱。
它可是这院子里的扛把子,怎么在这个人类幼崽手里连动弹都费劲?
【嘎!放开你鹅爷爷!】
“你是谁的爷爷?”
鹿眠左手掐鹅脖,右手抄起一块板砖,照它脑袋啪啪就是几下,节奏稳得像在敲木鱼。
“臭鹅!叫你吓人!叫你追人!好好做只鹅不好吗?”
“信不信我把你炖成一锅铁锅炖大鹅!”
大白鹅被打得脑袋左偏右歪,一双鹅眼瞪得溜圆。
【你能听懂你鹅……不,我的话?】
鹿眠却是不理它,又抡起板砖给了它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脆响。
鹅屈辱。
鹅愤怒。
鹅想骂人。
它那点鹅生的倔强,被板砖拍得碎了一地。
终于,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哀鸣:
【嘎!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是我爷爷!】
鹅在板砖下,不得不低头。
老太婆惊慌失措,倒腾着两条老腿就往外跑。
刚拉开门,就撞上寻来的祝遥。
她一屁股摔在地上,尾椎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哀嚎。
“哎呦喂!我滴个老天爷!我老婆子今天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祝遥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随即越过她扫向院子,一眼便瞧见正掐着大白鹅抡板砖的自家闺女。
“眠眠!”
“娘!”
鹿眠一松手,大白鹅扑棱着翅膀连滚带爬地钻进柴堆。
老太婆一听来的是这孩子的家人,整个人都软了。
紧随祝遥进来的还有一个熟人,正是前两日买走鹿眠那棵百年人参的刘管家。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衙差。
他们是在街口遇到的,一打招呼,听说都在找孩子,便结伴来了。
刘管家一眼便瞧见谢杳杳。
“我的小小姐啊!您真是让老奴好找!您怎么又穿着少爷的衣裳偷跑出来了?”
谢杳杳理直气壮:
“刘管家,我这次可是深入虎穴,捣毁了这个拍花子团伙!”
一旁的钱宝儿立刻插嘴:
“就你会往自己身上贴金,明明都是眠眠的功劳!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在地窖里捆着手脚哭呢!”
谢杳杳瞪了她一眼,她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忽地瞥见地上的老太婆正悄悄往外爬,赶紧喊道:“快抓住她!她是拍花子!”
两个衙差当即把人按住。
谢杳杳继续指挥:“除了这个老太婆,还有那个被眠眠一板砖拍晕的,地窖里还绑着三个,都捆好了。还有六个小孩子!”
闻言,刘管家神色一凛。
这几个月,县里已经出了十几例孩子失踪案,来县衙报案的家属把门槛都踩平了,县太爷正为这事愁得夜不能寐。
没想到自家小姐偷跑出门一趟,竟然撞破了这个贼窝。
他当即吩咐衙差:“赶紧的,进去看看!”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夜色吞没。
一行人坐上刘管家安排的马车往县衙而去。
鹿眠把小脚丫往大白鹅身上一搭,像搁了个软乎乎的脚垫。
大白鹅缩着脖子老实得像只鹌鹑。
今夜的风,吹得鹅头疼。
打遍全村无敌手,败给五岁小毛头。
谢杳杳和钱宝儿一左一右围着鹿眠,抢着开口。
“眠眠,去我家玩吧!我家有可多话本子,还有一院子花!”
“眠眠,去我家玩,我家有好吃的!我让厨子给你做最拿手的烧鸡!”
鹿眠冲两人甜甜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不啦,你们的家人都该很想你们了。我娘已经订好了客栈。不过,欢迎你们以后来白云村找我玩!”
“好,一言为定!”
一行人刚下马车,一个美妇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来,一把将谢杳杳抱进怀里。
“死丫头!一天到晚不消停!跟你讲了多少遍外面危险,你还敢偷溜出去!”
“伤着没有?”
她上上下下把女儿摸了个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才稍微缓过劲来。
谢杳杳在她怀里扑腾:“我没事,娘!有事的是他们!”
她指向那群被衙差押着的拍花子。
肖楚茉循着看过去,眼皮不由一跳。
除了那老太婆,四个男人的脑袋全都开了瓢,惨不忍睹。
谁干的?
县令谢云朔早已等在堂前。
今日时候已晚,便先给孩子们一一做了笔录。
有些孩子的家就住在县城,一收到通知就火急火燎地跑了来。
比如钱宝儿的爹。
她爹叫钱金宝,和福满楼的钱掌柜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圆滚滚的富态样儿。
县令谢云朔听说是鹿眠这个五岁的小豆丁救了自家闺女和这一群孩子,不由抚掌称赞:“真是英雄出少年。”
刘管家赶紧凑过去低声禀报了几句。
肖楚茉眼睛一亮,拉着鹿眠左看右看:
“原来就是你呀!我听刘管家提过,果然是个福气孩子。
那支人参可帮了我大忙了!”
那是她为自己亲娘,远在京城的侯府老夫人寻的入药人参,昨日已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鹿眠笑得眉眼弯弯:“小事小事。人参卖了好价钱,我们各取所需,我家都买上地了!”
谢云朔问:“买地的事可都办妥了?县衙里可有人为难?”
鹿眠:“回县令大人,全都办妥了!顺顺利利的!”
谢云朔点头,沉吟片刻道:
“这帮拍花子盘踞已久,犯下的案子不止这一桩,审问需要时间。
此案审结之后,本官会从库房里拨一笔赏银,作为你协助破案的奖赏。不过,得等几日。”
奖赏?
鹿眠眼睛噌地亮了。
打击罪犯还有赏银拿!
如果数目可观的话,她不介意和这些犯罪分子长期保持业务往来……不是,是长期斗争到底!
百因必有果,下个富婆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