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山头的祝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心惊。
虽然眠眠离那人有一段距离,但她就是知道,这是她的手笔。
婆婆说她可能是山里修炼成精的小精怪,也有可能是仙女下凡历劫,选了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福气。
所以,她再一次坦然接受了这一幕。
震惊过后,是满满的暖意。
只因,眠眠这样的小仙女,是为了她,才让自己的双手染了血。
山洞里。
靠在石壁上的季云猛地睁开眼,问旁边的下属:“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回统领,属下只听到了一片乌鸦叫。”
“不是这个。”
季云皱了皱眉,还是不放心:“你去看看。”
“是。”
下属站起身走了出去:“李峰?”
他走到那堆还燃着的火堆前,却没看到人。
“难道是去小解了?”
说到小解,他也感觉自己急了起来,小跑着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回头看了眼距离。
嗯,够远。
统领有洁癖,不喜欢住的地方有屎尿味,他猜同伴也是走远了几步去解决。
他解开裤带,抖了一下,就开始开闸。
忽然,他感觉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藤蔓?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里钻出来,把他的双脚牢牢缠住。
尿到一半,他想抬腿,脚下一绊,尿液歪歪斜斜地弄了自己一裤腿。
他低声骂了一句:“特娘的,真倒霉。”
属于暗卫的本能让他忽然抬头。
树上,探出一个小恶鬼的脑袋。
血盆大口,红舌垂落,眼眶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啊——鬼啊——”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瞬,一道黑影闪过。
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渗出来。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歪倒在地,死不瞑目。
祝遥从树后走出来,看了一眼树上那个一脸懵的小恶鬼,微微叹了口气,立刻将人拖进草丛。
然后,她一个起跳,上了树。
“眠眠。”
“你怎么知道是我?”
鹿眠歪了歪脑袋。
祝遥:“哪有当娘的认不出自己孩子?”
“哦。好有道理。”鹿眠想了想,认真点了点头。
“刚才,看清我是怎么杀人的了吗?”
鹿眠点头如捣蒜,两只眼睛在面罩的黑洞后面亮得发光:“看清了!那叫一个快、准、狠!唰的一下,人就没了!娘,你太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小手在空中学着她娘的动作划了一道弧线,差点从树枝上栽下去,被祝遥一把拎住了后领。
忽然,一股凌厉的劲风朝她们呼啸而来。
祝遥眸光一冷,抬手抽出短刀,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短刀对长剑,火星四溅。
“你是何人?”
季云的声音从剑锋后传来。
祝遥:“取你狗命的人!”
借着月光,季云一边打一边观察她,可惜只能看到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祝遥的功夫,曾经与他几乎不分上下。
虽然今天才刚解毒,恢复使用内力,可她胜在灵巧,加上这段时间有鹿眠的泉水滋养,倒也不会被他压着打。
但到底是短刀对长剑,一寸短一寸险。
祝遥想赢,就得贴上去。
两人交手几十招,季云的长剑在她左臂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淌下来。
祝遥闷哼一声,却没退,反而趁着季云收剑的间隙,整个人欺身而上,贴进了他的攻击范围。
季云被迫后退,祝遥的短刀却已经到了。
一刀扎进他右肋,抽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
季云闷哼一声,抬膝撞开她,两人各退两步,在月光下对峙。
一个左臂淌血,一个右肋染红。
谁也没讨着好。
季云忽然反应过来,瞳孔一缩。
“你、你是幽姬?”
祝遥懒得回答,反手又是一刀,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季云被激怒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个强攻,剑势凌厉了几分,招招奔着要害去。
鹿眠在树上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原来这就是高手过招——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可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季云不愧是皇帝身边最顶尖的杀手,转眼又在祝遥背上划了一剑。
鹿眠能忍?
当时眼睛就红了!
就在季云提剑再次刺向祝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双脚被藤蔓缠得结结实实。
鹿眠从树上跳了下来。
季云看到忽然出现的小恶鬼,顿时想起先前听到的有关山匪寨子的事情。
那些幸存的山匪,如今都还浑浑噩噩。
官兵只能从他们的疯言疯语里拼凑出事情的始末。
六皇子如今躺在床上,梦里都还叨叨着“恶鬼”“老虎吃人”的。
他猛地瞪向鹿眠:“是你!都是你在装神弄鬼?!”
鹿眠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下一瞬,季云眼眸一沉,双脚被藤蔓缠得死紧。
砍是砍不了了,他怕砍伤自己的腿。
他浑身内力一振,硬生生将那些藤蔓震断,碎屑四溅。
“呵!”
他的目光在祝遥和鹿眠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鹿眠身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鬼究竟是何方妖怪!”
他提剑就要朝鹿眠扑去。
唳!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
【眠眠,把他交给本雕!】
季云猛地抬头,就见到金雕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翅膀展开,把月光都挡了个严实。
“金、金雕?”
紧接着,爪子就到了。
第一爪抓在他右肩上,皮肉应声而开,血涌出来。
“啊!”
季云惨叫一声。
随即他咬牙切齿,“死畜生!”
他强撑着肩膀的剧痛,左手挥舞着剑砍向金雕。
下一瞬,他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一根藤蔓猛地缠住。
藤蔓一扯,长剑脱手,“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扭头看向从山洞口探出头来张望的两个猎户,目眦欲裂:“你们发什么呆?赶紧拿起你们的弓箭射它!”
金雕一爪子扫在他头皮上,带起一片发丝和血雾,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射本雕?就凭你那两根破箭,也配?】
季云疼得倒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猎户,嘶声吼道:“射死这头畜生,我许你们白银千两!”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个猎户握紧手中的箭,瞄准了金雕。
可就在他们要射出的那一瞬,崖壁上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爬到了他们脚边,猛地蹿上来,紧紧缠住了两人的手腕。
弓箭“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两人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其中一人腿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另一个也跟着跪了,磕头如捣蒜。
“我就说不能来!我阿爷说过,金雕是山里的灵物,打金雕要遭报应的!你瞧,这是山神不让咱们动手啊!”
“山神奶奶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敢了!”
鹿眠站在不远处,冷冷说了一句:“你们走吧。”
嗯?
孩子的声音?
山神是个孩子?
可天太黑,两人哪里敢抬头仔细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捡起弓箭,连滚带爬地跑了,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只不过,从此以后,周边村子会流传着一个传说。
大苍山里有位童子山神,能号令金雕,也能驱使满山的藤蔓草木。
谁要是在山里造次,先过童子那一关。
这都是后话了。
祝遥缓缓走到季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云,我们之间的恩怨,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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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有话说:
国庆快乐呀!各位宝子们!
祝你们出门不堵车,吃喝不长胖,熬夜不长痘,刷书刷到爽~
评论区等你们来唠嗑,七天长假,咱们天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