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小飞龙!”
江景和眨巴着一双澄澈又无辜的眼睛。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祝遥:“你现在连鱼都叉不明白,还玉面小飞龙。等你什么时候能踏水无痕了,再叫飞龙不迟。在那之前——”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最多叫玉面小爬虫。”
鹿眠补了一刀:“四哥,你连爬虫都算不上,你刚才在水里是玉面小陀螺。”
江景和不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不会抓鱼!
等我学成的那一日,本少侠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他丝毫不被打击,拿着鱼叉往岸上一走。
“娘,我师父在哪儿?我这就去给他老人家磕头!”
他兴奋得两眼放光,四处张望,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只找食的鹅。
祝遥居高临下看着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景和看看天,看看地。
最后身子一歪,越过祝遥,看到了不远处正躺在藤椅上剔牙的贺九针。
他眼眸亮得吓人。
用鹿眠的话形容,那就是饿狼见到了肉,苍蝇找到了裂缝,狗看见了骨头。
“师父!”
他正要撒丫子朝贺九针跑去,就被祝遥一把拎住了后脖领。
“娘,你干啥?我师父正在那儿等着我呢!”
祝遥:“不是他。”
“那是谁?”
江景和左看右看,挠了挠头:“绝对不是眠眠。娘是有点拳脚功夫,但不是高手,不可能!”
他否认得斩钉截铁。
“嗯?”
祝遥挑眉,“看不起你亲娘?”
江景和直觉不妙。
下一瞬间,他双脚离地,被祝遥拎着后领直接上了树。
她带着他从一棵树掠到另一棵树,衣袂翻飞,脚下轻得像踩在风上。
江景和由一开始的惊慌大叫,到后来的“哇!我在飞!”,只用了几息时间。
祝遥直接把他放在小溪中的一块岩石上。
“娘!你竟然会飞?”
“为啥我以前不知道?”
“您为啥以前不教我?”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然后,他就嗷了一嗓子:
“娘!我的亲娘!我做梦都想拜一个飞檐走壁的师父,没想到高手就在我身边,您藏得好深啊!
儿子被您瞒得好苦啊!我不管,您一定要教我!”
“闭嘴!”祝遥揉了揉耳朵。
江景和当即闭嘴,眼睛却亮得吓人。
“娘,我也要学!”
鹿眠在岸边,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祝遥足尖一点,在水面上踏了两步,稳稳落地,拎起鹿眠就回到了江景和身边。
江景和再次惊叹。
他寻寻觅觅,做梦都想拜的武学师父,没想到就是他亲娘!
祝遥看着兄妹俩:“坐下,盘腿坐好。”
兄妹俩当即乖乖坐好,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我现在传授你们一套心法口诀。至于能否领会,多久能修炼出内力,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祝遥将心法口诀一句一句口述出来。
两人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字眼,还会举手提问。
江景和问得最多,问得祝遥差点想把他嘴缝上。
待祝遥念完,兄妹俩都闭上了眼睛,开始按照口诀调息。
不多时,两人便如老僧入定,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直到夕阳把山谷染成一片金红,周边的峭壁都暗了下来,两人也没有睁眼。
祝遥让紫貂跑了一趟,回家里送了一封信报平安。
自己则继续坐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两人的情况,修炼最怕的就是中途被打断。
江景安已经做好了答应鹿眠的桌椅,这才看到他们在练功。
他拉了拉祝遥的衣角。
“娘,我也学。保护眠眠。”
“行。”
于是坐在那里练功的人,又多了一个。
最快睁眼的是鹿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眼睛亮晶晶的。
“娘,我感觉到了!有一小股热乎乎的劲儿,顺着这儿,往这儿走。”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内力?”
祝遥伸手在她手腕上搭了搭,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通了。试着操控这股劲儿,让自己的身体变轻。”
她站在小溪岸边,朝对岸抬了抬下巴:“提气,走。”
鹿眠看了看溪水,深吸一口气。
小腿一蹬,几个起跳,在水面上踏了三步,稳稳落在祝遥身边。
“哇!娘,我会飞了!”
紧接着,江景和也睁眼了。
他学得比鹿眠慢些,但架不住他胆子大。
按着祝遥教的,提气、起跳、踏水,一开始很稳,最后因为太激动,乱了气息,差点一头栽进水里,被祝遥一把捞住后领拎上了岸。
虽然狼狈,但他真的会飞了。
江景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笑得跟朵花似的。
“眠眠,走!上树!”
“谁怕谁!”
“玉面小飞龙,起飞!”
兄妹俩在山谷里一棵棵树上蹿来蹿去,笑声洒了一路。
贺九针手里翻着几条烤鱼,鱼皮被火烤得滋滋冒油,正是鹿眠他们先前在小溪里抓的那些。
他朝树上喊了一嗓子:“皮猴子,下来吃饭了!”
鹿眠在他身边落了地,鼻尖一耸,闻了闻。
“师父,看不出来,您还会做饭啊?”
修炼似乎格外消耗体力,她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贺九针:“做饭?你想多了。我就会烤个鱼。别的不会,这个还能凑合。”
他翻着鱼,指了指上面撒的一层细碎叶子。
“喏,摘了点紫苏叶,撒在上面。这玩意儿去腥提香,还能解表散寒,行气和胃。你们刚练完功,身上毛孔都开着,吃这个正好,不怕着凉。”
鹿眠凑过去一看,烤鱼上撒着几片紫中带绿的叶子,被火一烘,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伸手就想去拿,被贺九针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烫!等会儿!”
“啊!”
忽然,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江景安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叫。
祝遥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来一看,江景安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浮起来了,呼吸又急又乱,胸口一起一伏。
“景安!”
贺九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这搞不好要走火入魔。气堵在胸口下不去,再这么憋着,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会伤到心脉。”
祝遥没再犹豫,掌心贴上江景安的后背,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渡了过去。
她一点一点地帮他顺气,像用温水化开一块冻住的冰。
江景安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脸上的潮红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祝遥收回手,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为了帮他顺气,她自己耗了不少内力,扯动了背上的伤口,血渗出来,洇湿了衣料。
鹿眠最先发现,语气里满是担忧:“娘,你的伤口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