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针:“真是高人啊!隐于乡野,缝虎皮如缝衣裳,手法之稳,心性之定,当世罕见啊!”
江景川看了鹿眠一眼: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鹿眠:为啥要说?
江景川:这合适吗?
鹿眠:怎么不合适?咱们又没撒谎,是他自己脑补的啊。
江景川想了想,点头:有道理,好吧。
贺九针转头看向鹿眠,一脸郑重:“眠眠,到时候可要帮我好好引荐一下。”
鹿眠笑眯眯地应下:“行啊,我一定给您好好引荐。”
她眼底那点狡黠一闪而过,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祝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一笑。
江景川在一旁将带来的制药工具,一一摆开。
贺九针凑过去,一件一件点评。
“这个还行,凑合用。回头下山了,为师给你弄一套更好的。”
“还有这个,不好不好,会影响药膏的成色,换掉。”
祝遥生火煮了一锅红薯粥。
山谷里不缺吃的,红薯土豆当主食,西红柿辣椒当菜。
所以,他们这次上山特地背了一口锅、一袋米,还有油盐酱醋调味料。
彼时,鹿眠跟江景和正在不远处的小溪里摸鱼。
鹿眠连续抓到五条一两斤重的鲤鱼,往岸上一丢,鱼还在草地上蹦。
江景和攥着自制的鱼叉,瞄准、下叉、提起来,空的。
再瞄、再叉、再提,还是空的。
一条鱼从他脚边游过,他猛地一叉,鱼尾巴一甩,优雅地从叉尖旁擦身而过,像在嘲笑他。
江景和整个人都不好了:“眠眠,确认了,这些鱼都偏爱你。你不用鱼叉,鱼都往你怀里钻。”
【汪汪——】
大黄吭哧吭哧游过来,嘴里也叼着一条溪鲫。
江景和嗷了一嗓子:“大黄都弄到鱼了!”
大黄它把鱼往岸上一丢,甩了甩毛上的水,斜了江景和一眼:
【小四,别灰心。你再站会儿,说不定有眼神差的撞你腿上了。】
江景和:“眠眠,大黄说了什么?我怀疑它在骂我。”
鹿眠正要开口,旁边又响起了白绒绒的声音。
【嗷呜——眠眠,是鱼呀!】
白绒绒一直在浅水里扑腾,忽然也叼着一条小鱼冒出头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江景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鹿眠、大黄、白绒绒。
整个人气成了河豚。
祝遥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鱼篓:“江景和,今日弄不到鱼,你就别上岸了!”
“什么?”
江景和的天都塌了,耷拉着脑袋:“是,娘。”
祝遥没理他,转头朝鹿眠招了招手:“眠眠,上来。”
“好咧!”
鹿眠乖乖爬上岸。
祝遥蹲下来,用衣角替她擦了擦脚上的泥,又把她湿漉漉的小脚丫子擦干。
一摸,脚是冰凉的。
她眉头一皱,掌心运起内力,覆在鹿眠的脚背上暖了暖。
鹿眠:“娘,暖暖的,舒服。”
祝遥:“现在水还凉,你是小姑娘家,脚不能受寒,知道吗?”
“嗯嗯!”
“去石头上待会,晒晒太阳。”
“好。”
水里的江景和再次感受到了落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岸上被娘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觉得自己像捡来的。
但命苦归命苦,娘的命令不能违背。
他重新握紧鱼叉,瞪大眼睛盯着水里的鱼。
紧接着,他再次下叉,这一回差点叉到了自己的脚。
祝遥在岸上摇了摇头。
老二学医,老三学机关术,老四……看来得换个教法。
她脱鞋卷起裤脚下了水,朝他伸出手:“鱼叉给我。”
江景和赶紧把鱼叉递了过去。
祝遥拿着鱼叉,目光落在水面:
“叉鱼,不是靠蛮力。你瞧瞧自己,在水里扑腾得跟个陀螺似的,鱼早被你吓跑了。
你得先站着别动,等水波稳了,等鱼觉得你是一块石头,它们才会游过。”
祝遥手腕一抖,鱼叉入水,快得像一道闪电。
再提起来时,叉尖上已经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她把鱼叉递还给江景和,自己走回了岸上。
“继续。”
江景和深吸一口气,学着祝遥的样子,站在水里,握着鱼叉,一动不动。
不多时,一条鱼游了过来。
他手腕一抖,鱼叉入水。
再提起来时,叉尖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瞬,低头一看,鱼叉歪了半寸,鱼从旁边溜了。
祝遥站在岸上,淡淡道:“手别抖。”
江景和咬了咬牙,重新站稳,屏住呼吸。
又一条鱼游了过来。
这一次,他等鱼游到叉尖正下方,才出手。
鱼叉入水,“噗”的一声。
再提起来时,叉尖上扎着一条巴掌大的鱼,尾巴还在甩。
“抓到了!娘,我抓到了!眠眠,你看到了吗?”
江景和举着鱼叉从水里蹦了起来。
鹿眠、大黄、白绒绒、还有虎崽四个瘫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春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看到啦,四哥好厉害哦。”
那语气,敷衍得像在夸一只终于学会叼球的狗。
江景和:“……”
祝遥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想不想学点别的?”
江景和眼睛一亮:“什么?”
“内力,轻功。”
江景和差点蹦起来:“什么?就是传说中可以飞檐走壁,踏水无痕,可以唰一下就能蹿上树梢的轻功?”
“对。”
“娘!你给我也找了师父?在哪?在哪?我要拜师!
本少侠一定好好学!”
他拍着胸脯,越说越来劲:
“将来,我做一个行侠仗义,来去如风,劫富济贫,除暴安良!
我连行走江湖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玉面小飞龙!”
鹿眠噗地笑出了声。
祝遥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