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适时传出一声虚弱的咳嗽。
村民们顿时都用谴责的眼光看向陈秀娥。
陈秀娥委屈极了：“我真的瞧见了！我发誓！还有，他们家捡来的那个小娃娃不简单，该不是个妖怪吧！
我上回还瞧见她骑着大鸟在天上飞！”
“你特娘的才是妖怪！去你娘的***********”
沈念禾叉着腰就骂开了，一串芬芳喷涌而出（因为太过芬芳，此处省略）。
“你说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平白污蔑我孙女！
眠眠是我家的福宝，有福气着呢！
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婆子我就打烂你的嘴！”
她抄起门口的扫帚就要往前冲。
“阿奶！”
鹿眠一把抱住沈念禾的腿：“别为不值当的事情生气。”
她转头看向陈秀娥：“你非说我家藏了老虎，那你敢不敢打赌啊？”
“打赌？赌什么？”
“我家要是有老虎，我给你十两银子，我还跟全村人道歉。”
祝遥和沈念禾同时开口：“眠眠！”
陈秀娥原本听到十两银子，眼睛先是一亮。
随即又犯了嘀咕，这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许出去了？
可一听到祝遥和沈念禾那惊慌的语气，她顿时觉得是她们心虚了。
这把，稳了！
她脱口而出：“我赌！”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只要赢了这十两，她男人还用得着天天去江家上工、挣那二十五文的工钱吗？
有了这十两，儿子的束修银子也不用愁了，直接送去学堂。
将来考个秀才回来，她陈秀娥就是秀才他娘。
别以为她不知道，王婆子之所以老念叨祝遥多么优秀，还不是因为她能生？
她陈秀娥只生了一个儿子又咋样？
她的一个儿子抵得上祝遥生的四个！
她斜了鹿眠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只不过，你一个小孩，做得了主吗？说大话可是会闪了舌头的。”
“当然可以！”
鹿眠当即从布兜里掏出两锭银元宝，亮晃晃地搁在手心。
众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摸烂自己的兜都凑不出几个铜板，一个五岁的小姑娘随手一掏，就是十两！！
“你竟然随身带着十两银子？”陈秀娥酸得牙都快掉了。
鹿眠理所当然：“这是县令夫人给我的赏银。阿奶说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的，她不要。
爹娘哥哥们也都说，让我自己收着，他们自己会凭本事挣钱。”
闻言，人群中不由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不得不说，佩服沈老婆子这份境界。
换了别家，五岁娃娃手里攥着十两银子，早被大人连哄带骗收走了。
可江家不但没收，还让丫头自己管着。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敞亮。
鹿眠仰头看着她，个子小小，气势却丝毫不输：“打赌的话，我还有要求。”
陈秀娥：“什么要求？”
“你若输了，当着全村的面跟我们家道歉。还有，你要去我家荒地，帮我家干活半个月活。
没有工钱，还要自带口粮！”
她一双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同意不同意？”
陈秀娥看了看她手里的十两银子，咬了咬牙：“行！”
鹿眠让出一条道：“进来看吧！”
陈秀娥挺了挺腰，大步就往里走。
李成勇想拉都来不及。
王婆子刚好赶到，只能抱歉地看向沈念禾：“沈姐姐，真是对不住了，家门不幸啊，娶了个惹事精回来。”
说着，她就抹起了泪。
沈念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她现在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眠眠为何要答应。
老虎就在柴房，人家进去了就肯定会发现啊。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总归，她会护着孩子！
鹿眠又看向外面站着的村民们：“各位叔叔婶婶，你们也可以进来看看，帮我们做个见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跟着走了进来。
江绪和江景川父子俩齐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陈秀娥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嚯！
江家院子真热闹，有牛有羊有大鹅，还有两条狗。
她走到灶房门口，又是一惊。
哎哟喂！
灶房里挂着一串烟熏腊肉腊鸡，肥瘦相间，油光锃亮，被灶火熏得微微泛红，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城里的财主家也不过如此吧！
她又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除了腊肉的咸香，还飘着一股鸡蛋裹着蜂蜜的甜香味。
她看到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也不知道里头蒸着什么好东西。
陈秀娥咽了口唾沫，江家这是天天过年呢？
不过，她根本来不及酸，因为她找遍了院子，也没看到老虎的影子。
最后，她把视线落在柴房上。
窗户往里看去，只有高高的草垛和柴禾。
她不死心，准备推门。
“这还看不清吗？”
祝遥挡在她面前，个子本就高挑，至少一米七二，陈秀娥却只有一米五，气势上就先矮了一截。
陈秀娥梗着脖子仰望：“那可不行，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你遮遮掩掩，是不是心虚了？”
“娘，让她看吧！这样才能心服口服。”
鹿眠走了过来。
祝遥也不明白闺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上她清亮狡黠的小眼神，还是让开了路。
陈秀娥基本在心里确定了，肯定藏在这屋里。
手放在门上的一刹那，她竟然后知后觉地怂了。
万一里面真有老虎，老虎扑上来第一个咬的就是她啊。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跑来搞事？
她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人，基本都是看好戏的。
“那个，有人要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吗？”
众人纷纷摇头：“你不会是怂了吧？哈哈哈！”
“难不成你赢了十两银子还打算给我们分？”
见没人应，就连她男人和婆婆都一脸愤怒地看着她，她顿时豁出去了，推开了门。
她脚步发虚地往里面挪。
然而，别说是老虎了，连根毛都没有。
“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老虎进来了！老虎还受了重伤，不可能离开！你们把老虎藏哪儿了？”
沈念禾跟祝遥对视一眼。
祝遥眉毛一挑：咋回事？虎呢？
沈念禾眼睛一瞪：我咋知道？
然后，婆媳俩同时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
嗯，明白了。
沈念禾看向众人：“乡亲们，大家也看到了，我家没有老虎。往后，陈秀娥若是再造谣生事，随意污蔑，你们心里也有一杆秤。”
“婶子，你放心！我们可不信她说的鬼话！”
“对，她就是一个长舌妇！”
陈秀娥嘴里喃喃：“怎么会没有呢……”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她把江家的地窖都翻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最终，她在她男人和婆母的怒视下，弯腰道歉。
鹿眠：“别忘了，明天去荒地上工。半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李成勇：“孩子，你放心，我监督她干活。”
众人正要散去，忽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婶子，县衙的衙差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