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黄豆豆在自己的小窝里,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切。
它如今快满一个月了,身上的绒毛褪了大半,开始冒出金褐色的硬羽,翅膀尖上还支棱着几根桀骜不驯的翎毛。
作为一只金雕幼崽,正常情况下,一个月大时该有的样子是毛茸茸、圆滚滚、憨态可掬。
可黄豆豆不一样。
它站在窝里,挺着胸,昂着头,两只小眼睛锐利地扫视全场,已经端出了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啾?眠眠,你又忘了我了!】
它不甘心地扑棱了两下翅膀,试图飞起来,结果只是从窝的左边挪到了右边,还差点一头栽进草堆里。
鹿眠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忍不住笑出了声:“黄豆豆,你是不是想我了?”
她走过去,蹲在窝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黄豆豆瞬间收起了那副“君临天下”的架势,小脑袋往她手心里使劲蹭,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撒娇声。
鹿眠把它捧起来,掂了掂:“嗯,重了不少。你是不是该学习飞翔了?”
黄豆豆挺起胸脯:【我迟早会在天空翱翔,比我娘还厉害!到时候,我带着你飞啊!】
“行啊!”
“眠眠,快来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江景和站在秋千旁朝她招手,“四哥来推你!”
鹿眠“哇”了一声,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是秋千啊!”
她蹬蹬蹬跑过去,摸了摸秋千绳,看向江绪:“这是爹做的吗?”
江绪轻咳一声:“嗯,我和你三哥一起做的。”
“还有我!帮你试用过了,绝对结实!”江景和拍着胸脯凑上来。
鹿眠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爹心里有我。谢谢爹!谢谢三哥!四哥!”
江景安一把将江景和挤开:“我推!”
江景和不服了:“为啥不让我推?”
江景安:“你,危险。”
鹿眠一屁股坐在秋千上,仰头看着两个哥哥,笑眯眯道:“四哥,三哥的意思是,你手上没轻重!”
江景和噘嘴:“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江景安言简意赅:“不像。”
“那还差不……”
“你是。”
江景和:“……”
鹿眠已经坐在秋千上被推了起来,越荡越高,裙摆被风鼓成一个小灯笼。
她的笑声脆生生的,和两个哥哥的拌嘴声缠在一起,洒了满院子。
大黄和白绒绒绕着秋千追来追去,尾巴摇得像两把小扇子。
鹅傲天站在篱笆上,脖子一伸一缩,一副傲然姿态。
羊圈里的母羊和小羊挤在一起,懒洋洋地嚼着草。
牛哥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像是在给这一院子的热闹打着拍子。
沈念禾在灶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当作响,油烟气从窗子里飘出来。
江景年坐在躺椅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才离家一个多月,家里的变化却大得像换了个天地。
以前家里只有江景和一个人呱噪,大多数时候,这个院子都是安安静静的,如今却像一口烧开了水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向闷不吭声的三弟都会拌嘴了,沉默寡言的爹脸上也有了笑……
一切是这么有……活人气。
“大哥,是不是觉得家里变化很大?”
江景川走了过来,端着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喝吧,蜂蜜水。”
江景年喝了一口,眼睛就幸福地眯了起来:“真甜啊!”
江景川:“你瞧。”
他指了指后院那棵枣树,枝丫上挂着一只圆鼓鼓的蜂巢,蜜蜂进进出出,嗡嗡地忙活着。
“那是大排蜂?”
“嗯,眠眠弄回来的。”
江景川顿了顿,目光落在蜂巢上,“咱家的变化,都是眠眠带来的。”
大排蜂的大部队留在空间里,这只是分出来的一小窝。
但别小看这一小窝,它们每天都能喝到泉水,酿出来的蜜比寻常蜂蜜香甜得多。
江景年:“听说,你不去那医馆了?”
“嗯,不去了。”
“许济竟然那么欺负你,等大哥好了去帮你报仇。”
“不用,大哥,你就别为我操心了,眼下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说完,江景川便走回自己的角落,忙着处理那一堆药材去了。
沈念禾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江景年再次感叹自己终于能吃饱了。
当初他就是因为太能吃,这才主动提出去镖局。
那里不但管吃饱,还有月银拿,如此,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饭后,鹿眠挺了挺小胸脯:“家人们,眠眠有话要说。”
众人朝她看去,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
沈念禾来了兴致:“眠眠,你说。”
鹿眠拿出那本科普书,翻到讲粗盐提纯的那一页。
“等等!”沈念禾当即神色一紧。
“景川,景和,去关门关窗!”
“是,阿奶!”
哥俩飞快地把门窗关严实了,又探头出去确认了一圈,确认家周围没人才回来。
沈念禾这才压低声音:“眠眠,你说吧。”
鹿眠:“咱们家现在的粗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这是先前金雕送来的书,里面有提炼细盐的方法。
要是成功了,咱们家花粗盐的钱,也能吃上雪花般的细盐。
说不定还能拿去卖钱。
店里的粗盐卖四十文一斤,细盐可是卖八十文一斤,跟抢钱一样。”
闻言,江绪仔细看了起来,江景川也凑过去,父子俩越看眼睛越亮。
江景川:“爹,这样看,操作不难。”
江绪点了点头:“行,我们父子俩稍后就试试。”
确认可行后,江绪抬起头,神色忽然郑重起来:“眠眠,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贩卖私盐,可是杀头的大罪。”
“啊?”鹿眠小嘴微张。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不能随便卖。
看来在这异世,熟读律法也挺重要的。
不然哪天她一不小心踩了线,脑袋搬家了都不知道怎么搬的。
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脑袋瓜的。
江绪看出她的小心思,温和道:“不用担心,爹会慢慢教你《大景律法》。”
至于遵不遵法,那就是他的事了。
“嗯呐!”
鹿眠完全不知道她爹心里在盘算什么,只顾着点头。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那这细盐就只能自家吃了,闷声享受,也挺好。
当然,前提是爹和哥哥能弄出来。
眼看江绪和江景川父子俩已经跃跃欲试,鹿眠继续道:“既然这个不能卖,眠眠就要说下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