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威吃过早饭,就带着两百罐蜂蜜回青溪县了。
祝遥也开始套马车,准备去一趟祥云镇。
上回她带着江景年去四海当铺,买了两匹马回来,这样牛哥就只管专心耕地就行了。
祝遥把鹿眠抱上马车,江景川和江景安自己跳了上去。
“娘,真不能带我去吗?”
江景和站在门口,委屈巴巴。
祝遥:“你二哥要去卖药膏,买药材,三哥从没去过镇上,今天带他去一次。
你跟大哥去地里帮忙,我们午后就回来。”
“凭什么啊?他们去镇上,我就要去地里干活……这不公平……”
他嘴里嘟囔着。
江绪站在身后,慢悠悠开了口:“你不去地里也行,那就写几页字。”
闻言,江景和浑身一激灵:“不!爹!我爱种地!我可爱种地了!我这就去!”
说完扛起锄头就往外走,扯着嗓子哼唱着: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一锄头,两锄头,地里刨出金豆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个妹妹……咳,种个红薯,它又大又甜!”
— — — —
祥云镇。
鹿眠透过马车帘子往外看,街上铺子照常开着,挑担的、赶集的还有,可比往常冷清了不少。
他们先去了福满楼。
祝遥把钱元宝订的野兔、野鸡、西红柿、辣椒、干菌菇、笋干等食材送了过去。
钱元宝笑眯眯地迎出来,招呼他们去雅间坐,茶水点心都已备好了。
他拿出一本账册:“这是这个月的账目,你们瞧瞧。”
他指着账册,一条一条念:
“先前说好了,那几道菜算你们家技术入股,利润的四成归你们家。”
“这一个月,除去人工食材等成本,祥云镇福满楼那几道菜盈利四百二十六两。
青溪县福满楼盈利五百三十二两,两处加起来,共计九百五十八两。”
他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拨:“四成就是三百八十三两二钱。”
“再加上今日你们送来的这批食材,折价二十八两三钱。”
“一共是四百一十一两五钱。你们对对账,看有没有出入。”
祝遥将账本递给了江景安:“景安,你来看吧!”
这孩子的算术是几个孩子里最好的。
他接过账册,几乎是一目十行,没一会儿就翻到了底,然后冲祝遥点了点头:“娘,对。”
鹿眠看着江景安,三哥不愧是理科男的脑袋瓜,里面装的都是算盘珠子吧!
以后她的账单,全都给三哥看,绝不让他浪费了这么聪明的脑袋瓜!
钱元宝将提前准备好的银票递过来。
祝遥问:“钱掌柜,方便给现银吗?”
闻言,钱元宝一愣:“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库房给你取。”
祝遥:“不知你这里有多少现银?是否方便让我多换点?”
钱元宝:“你要多少?”
祝遥从怀里拿出一沓百两银票。
这里面有昨日肖楚茉给的两百罐蜂蜜定金五百两,还有先前鹿眠卖人参挣的,以及卖山货挣的,一共一千五百两,今早沈念禾交到她手里。
钱元宝眼神微微一变:“这么多啊!”
祝遥:“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倒不是不方便,我明日就可以拿去青溪县的钱庄兑换。”
他顿了顿,“只不过,我这会没那么多现银。这一千五百两,给你兑成金子可以吗?”
“可以。”
“按如今的行价,一两金换十两银,能换一百五十两金。如何?”
“没问题。那就有劳钱掌柜了!”
“小事一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雅间。
鹿眠:“娘,咱们为啥要现银和金子,不要银票?”
祝遥压低声音:“如今天下不太平,银票这东西,说到底是靠钱庄的信用撑着。
真要乱了,钱庄一关,银票就是一张纸。还是现银揣在手里踏实。”
“原来是这样啊!”
鹿眠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末世那会儿。
钱?钱是什么?
擦屁股都嫌硬。
人们拿一沓钞票,换不来半袋米。
末世里金子也值钱,可排在粮食和药后头,真要活命,一袋米比一块金子管用。
她空间里其实也收着一些银票,可她一个小孩子,没有大人领着,根本换不到金银。
所以,还是算了吧,揣着也是揣着。
不多时,钱元宝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口袋,往桌上一放,沉甸甸地闷响了一声。
祝遥打开查看,银子成色足,金子也分量对,便系好袋口。
钱元宝:“祝娘子,你全部换成金银,可是听到瘟疫和北平王的风声?”
“你也听说了?”
“嗯,昨日收到我大哥派人传来的信。”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接下来的世道,别太难过。”
“嗯。”
祝遥没在福满楼多待,带着三个孩子直接去了粮店。
她交代三人在马车里待着,一个人走了进去。
不多时,小二帮着抬了几袋粮食上马车,又买了一些盐酱醋等调味料。
家里几个孩子都能吃得很,粮食得多备些。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不打算进城了。
一百多亩地虽然开荒完了,日常打理、除草、浇水、看护这些事,他们一家根本干不完,何况还有二十亩水田。
先前那二十个开荒的村里人也都留下了做长工,只不过分成两批。
每个月雇十个人,这个月一批,下个月一批,轮着来,谁也不落空。
这样既不耽误地里的活,也不白浪费工钱。
工钱不变,只是不包午饭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理解。
开荒比不得日常种地,活没开荒那么重,也用不着那么多人。
这活就在家门口,还能顾着自家地里那点活计,傻子才不干呢。
真到农忙,两批人一起上,工钱照算。
鹿眠发现,今日的百草堂明显比往常热闹,好几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进进出出,出来时却一个个神色失望。
“怎么还没到货啊?”
“回去又要被我家小姐骂了!”
“是啊,天天来问,就是没个准信。”
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个白衣少年,一下子就把鹿眠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先前小麻雀就来报过信,说郁繁在百草堂门口义诊。
没想到这就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