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眨眨眼,一脸无辜:“是吗?可你肚子这么圆,我还以为你揣了一肚子蛋呢。”
鹅傲天“噌”地从地上弹起来,夹着屁股就跑,跑出老远才回头喊了一嗓子:
【嘎嘎嘎!本鹅要去巡视地盘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它该上哪儿去拐……不,找一只能下蛋的母鹅啊!
本鹅这么英俊神武,怎么也得找个配得上的!
对了,它可以让小弟们去打听啊!
不就是母鹅吗?
以它鹅傲天的名头和风采,那还不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母鹅们排着队往它跟前凑?
它越想越美,脖子一昂,边走边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鹅傲天,走四方,头顶红冠气昂昂!
小鱼小虾吃个饱,闲来就把地盘瞧!
谁家母鹅长得好,快快出来本鹅挑!】
兄妹三人玩够了,才拎着篓子往家走。
哒哒哒。
眼见就要到家门口了,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们回头一看,眼睛不由一亮。
江景和挥着手,蹦得老高:“威舅!”
赵威赶着马车,看到三人,立刻勒住缰绳。
古铜色的脸上咧开一个爽朗的笑,眼角褶子都笑出来了:“你们三个小家伙,这是出门玩啊?”
鹿眠:“是呀!威舅!你有口福了!”
她指着江景安手里提着的篓子:“我们在小溪里弄了好多鱼虾蟹哦!”
赵威眼睛一亮:“嚯!我确实馋这一口了!”
自从那日在祥云镇一别,他回了青溪县的镖局处理事务。
本想着处理完就来探望江景年一家,哪知道又接了一趟指名要他押送的急镖。
昨日,他才回到青溪县。
这不今天一得空就立马赶来了!
上回在祥云镇就听大夫说江景年的腿没有大碍,可没亲眼看看,他心里总归悬着。
他把马车停在江家门口,从车上搬下一袋粮食和糕点。
他一进门就看见江绪站在院子里,当场愣住,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再看,他确实是站在那儿,两条腿稳稳当当立在地上。
“阿绪,你、你能站起来了?”
赵威认识祝遥和江绪的时候,江绪就是坐在轮椅上的,怎么都谁也没想过有一天他能站起来。
江绪笑得温文尔雅:“义兄。”
他点了点头,“嗯,托眠眠的福,又有贺神医出手,目前还在恢复中。”
贺九针刚好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的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水,一副悠闲模样。
鹿眠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他跑去:“师父,药做好了吗?”
“那当然了!”
贺九针得意地一扬下巴,“你师父出马,一个顶俩!剩下一点收尾的事情,你二哥会处理好的。”
鹿眠伸手抱住他的手臂,仰着小脸,甜得像抹了蜜:“师父最好了!”
贺九针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个小丫头,这下知道师父好了?”
“嘻嘻!一直都知道!”
鹿眠眼睛一转,献宝似的指着带回来的篓子。
“您瞧,我特地给师父带了下酒菜回来!晚点让阿奶全给您做了,配猴儿酒!”
贺九针探头一看,篓子里鱼虾蟹俱全,嘴角压都压不住:“嗯!那感情好!”
他心里美得直冒泡。
有徒弟孝敬,有下酒菜,有猴儿酒,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江绪这才跟赵威介绍:“这位,就是贺神医。”
赵威一愣:“贺神医?那位云药谷谷主?”
贺九针端着茶,眼皮都没抬:“正是在下。”
赵威肃然起敬,拱手行礼:“晚辈威远镖局赵威,见过前辈。”
贺九针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眯眼打量他:
“你长得像你爹。”
他看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一位旧人。
“赵忠诚当年在江湖上颇有名号,忠肝义胆,义薄云天。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赵威神色一黯:“谢前辈夸奖。我爹他……三年前去世了。”
贺九针端茶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
“可惜了。当年我见他时,他还壮得像头牛,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再走二十年镖。世事无常啊!”
赵威这才想起另一件事:“眠眠,我这一趟除了来探望你们,还受县令夫人所托,给你们带了一批蜂蜜罐。”
他转身去马车里,一筐一筐搬下来,摆了一院子。
鹿眠拿起一个,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哇,真好看啊!”
跟先前谢庭玉画的设计图一个样……不对,比画上还好看。
之前那只是画在地上的草图,如今烧成了实实在在的瓷罐,白釉温润,像凝了一层薄薄的月光。
罐身上,一座浑厚的大山稳稳立着,山腰处斜斜伸出一枝野花,花瓣舒展,开得自在。
一只圆滚滚的蜜蜂停在那朵花上。
山下几道细细的水纹从石缝里淌出来,蜿蜒而下,水意绵绵。
山的一侧,“深山宝蜜”四个字,笔意朴拙。
罐口收得圆润光滑,盖子上卧着一只小小的蜂王。
鹿眠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怪不得人家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蜂蜜装进这个罐子里,可比装在普通陶罐里金贵多了!”
江绪也拿起一个,指尖沿着罐身的弧线慢慢转了一圈:
“确实做得不错。胎体匀净,釉色温润,火候拿捏得刚好,一般的窑场烧不出这个成色。”
显然,肖楚茉是花了心思,好好把过关的。
赵威道:“县令夫人一共托我带了两百八十个罐子过来。我明日回县城,你们看看能装多少罐,我明日就带多少货回去。”
鹿眠:“两百瓶吧。我和哥哥们晚上就能装好。”
江景和:“对,我帮忙!”
赵威从怀里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里是五百两,县令夫人托我带的,说是定金。”
鹿眠笑眯眯地伸手接过,转身就跑去交到了沈念禾手里:
“阿奶,收钱!”
沈念禾接过银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孙女真能干!”
她把银票往怀里一揣,提起那一篓子鱼虾蟹,脚步轻快地往灶房走:
“我今晚给你们弄几道好菜!”
“辛苦阿奶了!要眠眠帮忙做什么?”鹿眠笑容甜甜的。
她现在根本不差钱。
空间里那些不义之财还没机会拿出来呢!
拿五百两哄老太太开心,她觉得老值了!
沈念禾:“你跟老三去菜园子里摘点辣椒和青菜,再来一把葱。老四过来帮我烧火!”
“好咧!”
三兄妹得令,一溜烟散了。
院子里,江绪跟贺九针下棋,赵威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聊两句。
不多时,祝遥和江景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江景年一眼看见赵威:“威舅!您来了!”
赵威上下打量他,见他腿脚利索,都下地干活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景年恢复得不错啊!都下地干活了!”
“是啊,最近我觉得身体比从前还好!”
江景年说着,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拳风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冲劲。
“威舅,要不要过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