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娘,妹妹平时都会在说好的时间回来。看样子,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倒是不太担心。
前几天见过她对付那帮人的手段,他当场都想跪!
妹妹可是大苍山小山神,哪有动物或人能为难到她?
何况,还有金雕陪着。
可眼见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鹿眠始终没出现,他们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祝遥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找她!”
江景年:“娘,我跟您一起去。”
另外三兄弟也站了出来:“娘,我们也去。”
祝遥看向四兄弟:“景年跟我去。景和景安,你俩让野猪先送你们回家,跟你们爹和阿奶说一声,免得他们等着急了。我们找到眠眠就回去。”
“行吧!”
祝遥看向山谷里的动物:“谁知道金雕带着眠眠去了哪儿?”
围上来的动物们叽叽喳喳,叫成一片。
可他们终究不是眠眠,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小白用尾巴卷着一只小麻雀爬了过来。
它把小麻雀轻轻放在地上。
麻雀整只鸟都吓懵了。
祝遥:“小白,你是说,这只麻雀知道眠眠去了哪儿?”
小白点头。
祝遥蹲下,把那只瑟瑟发抖的麻雀捧在掌心:
“别抖了,它们不会伤害你。所以,你能带我去找眠眠吗?”
【可以!可以!只要大蛇别吃我,我立刻带你去找!】
祝遥听不懂鸟语,但看它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翅膀还扑棱了两下,顿时也猜到了!
“你在前面飞,给我带路?”
小麻雀拼命点头,翅膀扇得飞快。
母子俩正要施展轻功跟上小麻雀。
棕熊和熊姐往地上一趴,齐声道:【眠眠她娘,快上来嘛,我们驮你们去!】
祝遥和江景年对视一眼。
熊姐平时可是从不让眠眠以外的人骑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趴下了。
熊姐急了,爪子直刨地:【莫要犹豫咯!我们两个壮得很!路上遇到啥子事情,还能帮忙打架嘛!】
“行,带你们俩一起去。”
循着麻雀的指引,他们很快便来到西边那处高崖。
他们发现崖下那道水涧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山洞。
洞口挂着一道水帘,水珠溅得细碎,从帘子后头透出暖融融的光,还有一阵一阵的笑闹声。
猴子叽叽喳喳的叫声,混着酒香,飘得老远。
隐隐约约,还有一个小女孩的笑闹声。
母子俩对视一眼。
祝遥朝身后的棕熊和熊姐摆了摆手,示意它们在外面等。
然后她放轻脚步,带着江景年,穿过水帘,悄悄摸了进去。
山洞里酒气扑面而来,热闹得像过年。
江景年抬眼一看,愣住了。
一只只猴子东倒西歪,有的抱着酒坛子靠在石壁上打呼噜,有的四脚朝天摊在地上,还有的搂着同伴的脖子,说两句醉话,笑一声,再打个酒嗝。
满洞都是醉猴。
“这些猴子,竟然在喝酒?”
他吃了一惊。
山里的猴子都成精了?!
不,他不该大惊小怪的!
跟在眠眠身边这么久,世面见得多。
祝遥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天然的石窝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石窝被猴子们用石头简单凿深了些,里头汪着琥珀色的酒液,上面还漂着一些没有沉下去的野果。
石窝边上,横七竖八躺着几截掏空了的粗竹筒,筒口用泥封着,泥上按着几个猴爪印。
“猴儿酒。”
“娘,什么是猴儿酒?”
她低声解释:“相传,山里猴子采百果藏于石洞,果子堆久了自然发酵,渗出汁液,就成了酒。
好的猴儿酒,要采几十种野果,还得藏在阴凉处,经年累月才成。
采果的时候,若是混进几味山草药,酒味就更清更甜,喝下去浑身舒坦。
寻常人进山,找一辈子也未必找得到一坛。”
江景年刚要接话,目光落在上首那个专属于猴王的宝座上,整个人都惊呆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下巴差点当场脱臼。
他的妹妹,正坐在猴王的宝座上,怀里抱着一个酒壶,小脸红扑扑的,笑成了一朵花。
她正看着两只猴子给她表演。
一只猴子翻跟头,翻到一半没稳住,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草堆里,只露出两条后腿在外面蹬。
另一只猴子紧跟着一个跟头翻出去,结果直接砸在了前一只猴子身上。
两只猴子转眼滚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胳膊谁的腿。
鹿眠看得直乐,嘴里嘟嘟囔囔:“好……好……精彩……再来一个……”
旁边的石壁处,金雕一屁股坐在那里,正跟猴王唠嗑,说的全是醉话。
身旁放着一个装酒的竹筒。
【猴哥啊,你是不知道,我崽它爹当初死得可惨了!呜呜呜……】
【我心里苦啊……我是当爹又当娘……】
猴王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拍拍金雕的翅膀,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忽然,它瞥见洞口进来的陌生人,腾地站了起来。
【有两脚兽!敌袭!】
【两脚兽果然狡猾!居然趁我们喝甜水的时候来偷袭,太过分了!】
它爪子一指,气势汹汹就要上前挠人。
哪知道刚走出三步,腿一软,“噗通”一声栽了下去,趴在地上。
鹿眠眼睛半眯着,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咧嘴一笑:“嘿嘿,我好像见到我娘了!”
她伸出小手,摇摇晃晃地点着:“一个娘,两个娘,三个娘,四个娘,五个娘……”
越数越懵。
“怎么这么多娘啊?眠眠数得头都晕了!”
她皱着小眉头,一脸发愁:“眠眠虽然很想要娘,但是,没想要这么多啊……”
顿了顿,她又认认真真补了一句:“眠眠只认一个娘,一个就够了!我娘,叫祝遥……”
江景年扶额:“我滴个老天奶啊,妹妹这是跟猴子们在拼酒?”
祝遥大步走了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语气无奈又宠溺:“你个小醉鬼!才多大?就学人家喝酒!”
鹿眠仰起小脸,认认真真地竖起两根手指:“娘,我五岁啦!”
然后,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脑袋往祝遥怀里一歪,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