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就是我啊!”
猴王的表情没有松下来,反倒更警惕了。
【能听懂我们的话也没用,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两脚兽全是黑心肝的,没一个好的!】
它把爪子往胸前一抱,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她一遍:
【小两脚兽!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金雕怒了。
整只雕的羽毛都炸了起来,翅膀一展,掀起一阵风。
【泼猴!区区一只猴子,也敢对眠眠这么说话?小心老娘一爪子把你拍成泥!】
猴王不甘示弱,往前跳了一步,龇着牙回吼:
【金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只死鬼雕公,就是被猎人射死的!
你竟然还敢相信人类?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它的语气里满是怨愤。
听了它的话,金雕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睛逐渐变得赤红,整只雕都绷紧了,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鸣叫。
鹿眠惊愕。
她从来没问过金雕,黄豆豆的爹去了哪儿。
原来,是被猎人杀死的。
眼见金雕要失控暴走,她赶紧安抚。
“金雕,冷静点。”
她伸出小手,掌心的木系异能缓缓渗出,像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金雕的翅膀淌进去。
金雕眼中的赤红,一点一点褪去。
翅膀慢慢收拢,喉咙里的低鸣也渐渐平息。
猴王舒服地打了个哆嗦。
方才鹿眠的木系异能渗出去的瞬间,猴王和它身后的猴子们也全都感受到了。
一个个舒服得毛孔都张开了,有几只小猴子干脆往地上一躺,摊成了猴饼。
金雕低下头,蹭了蹭鹿眠的手背,目光沉沉地看着猴王:
【有一点你说得对。它确实是被人类害死的。
就算是现在,也有人类在打我的主意。】
它顿了顿,翅膀微微收紧:
【但有一点你说得不对。人类也分好人和坏人。眠眠和她的家人,都是好人。】
猴王从那股舒服劲儿里回过神来,挠了挠脖子,声音低了下去:
【也不是我想提你的伤心事……
去年,一伙两脚兽进山,掏了我们七个崽子。
母猴追上去,让他们一棍子打在脑袋上,脑浆子都崩了一地……】
它顿了顿,爪子攥紧了些:
【听他们说,要把崽子卖去耍杂耍,给两脚兽们看。
那些被抓去的崽子,长期被虐待打骂,好多根本活不到长大。】
【还有我们攒的果子,酿的甜水,他们闻着味儿就来,连坛子都端走……】
它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涧和山洞,苦笑了一声:
【我们一族,不得不往这深山里搬。一回比一回高,一回比一回偏。】
说完,它退后一步,爪子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鹿眠。
眼前这小丫头说得再好听,也是个人类。
它不想拿自己族群的性命冒险。
鹿眠抱了抱金雕:“大雕,抱歉,我都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你放心,从今往后,眠眠罩着你,一定不会让你和豆豆出事。”
【谢谢你,眠眠。】
安抚好金雕,鹿眠看向猴王:“猴王,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猴王眼睛一眯:“什么交易?”
“我想要一株你们洞里的雪蚕草。”
【雪蚕草?】
鹿眠点头:“对啊,就是你们说的仙草,长在石缝里,亮晶晶的,摸着凉丝丝的那草。”
【你想要我们的仙草?没门!】
猴王直接一挥手,【赶紧滚!别打仙草的主意!】
金雕眼神一狠:【劝你们这帮猴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眠眠这叫先礼后兵,跟你们好好说,你们偏不听,回头别怪她不客气!】
它冷哼一声:【眠眠身后,可不止我,还有白虎、棕熊、黑白熊、银狼王一族等等!没有一个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猴群里的猴子们顿时缩了缩脖子。
【大王,要不……就给她吧?】
【对啊,大王,这小丫头背景实在太硬……】
猴王龇了龇牙,回头瞪了它们一眼:【闭嘴!没出息!】
鹿眠:“猴王,你不用这样。我说了是交易,就肯定不是白要你的仙草。我拿东西跟你换。”
猴王:【哦?我们可不要普通的东西!】
鹿眠拿出一碗泉水,轻轻放在脚边。
那水清得透亮,碗口一搁下去,连周围的草叶都像是被什么润过,肉眼可见地精神了几分。
猴王远远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切!你逗我呢?我这儿到处都是水,水多得是!
我就说两脚兽狡猾得很,拿碗水来糊弄我们,把我们当猴耍!】
鹿眠歪了歪脑袋:“难道……你们不是猴?”
猴王:【你!牙尖嘴利,赶紧滚——】
话音未落,它猛地顿住了。
一股清冽的气味,从脚边那碗水里丝丝缕缕地漫出来。
像是山涧最深处的泉水,又混着草木与晨露的甜,一吸进去,整个胸腔都跟着凉了一下。
它身后的猴子们先骚动起来。
一只小猴子鼻子抽了抽,犹犹豫豫地往前挪了一步。
眨眼工夫,碗边已经围了一圈猴脑袋,鼻子都快贴到水面上了。
香!
真香啊!
一只猴子猛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大王!这不是普通的水!香死了!!】
猴王还想端着。
可它的鼻子,比它的骨气诚实多了,抽了一下又一下。
鹿眠朝它招手:“猴王,你确定不想尝尝吗?”
台阶都递到脚边了。
【既然你盛情相邀,按本大王就勉为其难过来看看了!】
猴王挺了挺胸脯,一步一步踱了过来。
到了碗边,它还先哼了一声,然后伸出爪子,把围在旁边的猴子们一只一只扒拉开。
扒拉完,它才低下头,矜持地舔了一口。
然后,整只猴都僵住了。
它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眼睛亮得像灯泡:“眠眠,请移步本王的山洞,让本王好好招待你吧!”
那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金雕翻了个大白眼:“眠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鹿眠:“什么声音?”
金雕:“啪!啪!啪!打脸的声音,真是又响又亮!”
猴王丝毫不在意它的讥讽,爪子一挥:
“脸皮厚一点,机会多一些。谁不是带着伤往前走!”
…………
夕阳将山峦染成一片橘红。
眠眠山谷里的动物们都往各自的窝里走,祝遥望向谷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贺九针指挥着江景川把晾晒的药材收回屋内,抬头看了看天色:“眠眠还没回来?这可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祝遥:“她说跟金雕去采一株药草,采完就回来。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