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蘅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这能怪我吗?是你自己出言不逊得罪了山神大人,总不能让我们所有人跟你陪葬吧?”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护卫,声音抬高了几分:“你看看,我们这里多少人?这些护卫,哪一个不是有家人在京城等着他们回去?因为你一个人的错误,搭上这么多条性命,值得吗?”
这一番话,把周围那些护卫的心都说活了。
他们中,有萧念蘅的人,也有柳晏清的人。
但不论忠心于谁,对于鬼神的敬畏之心,在这一刻,都压过了那点忠心。
萧念蘅煽动人心倒是一把好手。
鹿眠歪了歪小脑袋。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狗咬狗的戏吗?
她也没想到随口一说就有这样的效果啊。
好玩!
她压着嗓子,声音阴恻恻:“那什么六皇子,既然你这么说,本尊就给你两个选择。你想他怎么死?”
“第一,被藤蔓包裹,骨头一寸一寸碎,呼吸一点一点断,慢慢憋死。”
“第二,让本尊的兽兽们饱餐一顿。放心,它们很讲道理的,会排队用餐,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吃掉。”
她看着萧念蘅,嘴角缓缓勾起:“选吧。”
柳晏清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身体都在半空中颤了一下。
好毒的死法!
他一个都不要!
他可是堂堂镇南王府世子,名满京城的贵公子,怎么能这么不明不白,如此憋屈地死在这荒郊野岭?
他张嘴就想求饶,就听萧念蘅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我选一!”
他转头看向柳晏清,一脸真诚:“晏清,看我够意思吧?给你选了一条留全尸的死法。”
柳晏清气结。
好一个全尸!
我谢谢你!
我谢你全家!
萧念蘅还在继续:“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全尸回京,让人给你风光大葬。
至于镇南王府那边,你家还有你二弟,不至于无人继承。
还有如烟,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就安心吧!”
柳晏清眼睛红得能滴血。
去你娘的安心!
若是他还有力气,他真想扑上去咬断这小子的喉咙。
可他被倒挂了这么久,浑身伤口疼得他直抽气,血水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往下滴,意识在逐渐模糊。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撑着。
“山神,是我柳晏清口无遮拦!是我愚蠢!求您饶了我!
我在此发誓,以后一定心存敬畏,再也不打金雕的主意,再也不打山里动物的主意了!
就算是遇到山里的蚂蚁,我都绕道走!求您饶了我吧!”
刚才还嘴硬威胁说要烧山,这会儿连蚂蚁都绕着走。
什么傲骨,什么体面,在生死面前,都成了——
鹿眠在心里吐槽:都成了屁。
暗处。
祝遥和江景年看着这一幕。
祝遥眼睛眯了眯。
不得不说,眠眠是真的聪明。
三言两语就分化了这两个人的关系。
往后,他们就算碍于面子,表面上还维持着往来,但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就再难拔出来。
只不过,她明显感觉到,眠眠对这个柳世子的反应,不太正常。
第一次他们登门的时候,眠眠就表现出强烈的不喜。
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景年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
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妹妹除了能御兽,没想到那些藤蔓也这么听她的话。
他妹,或许真的是山神!
别说是那些人,他都想跪!
江景年:“娘,您说,眠眠会不会杀了他们?”
祝遥:“不会。”
“可是……”
“眠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这话时,她心里也有一丝不确定。
一开始眠眠冲去救狐狸,她提出要跟眠眠一起解决。
她的内力已经恢复,调理了这些日子,功夫甚至比从前还利索,加上野兽们帮忙,对付三四十个人不在话下。
但江景川说:“让野兽们杀了这些人不难,可后面会来多少人,就不知道了。动物们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畏惧。人只有心存畏惧,才不敢轻举妄动!”
闻言,眠眠眼睛一亮:“二哥不愧是智力担当!那就让他们怕,怕得再也不敢打金雕的主意,不敢打大苍山动物们的主意!”
她一拍胸脯:“这件事,就包在眠眠身上了!”
祝遥想起鹿眠当初在山匪寨子里做的事情,顿时明白了这丫头的打算。
没错,那一晚,她因为放心不下,其实跟着去了。
所以,对于眠眠的手段,她早就见识过了。
这件事,就算江绪,她都没说。
“好。既然你知错了,本尊就饶了你们。”
一开始,听到他们叫自己山神,鹿眠还愣了一瞬间。
但转念一想,这个身份可以让他们畏惧,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蜜蜂们还叫她花神呢。
身份这种东西,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本尊可是山神,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只要你们发誓,再也不打大苍山的主意,本尊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们了。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眼睛。
“若你们脑子里敢有一点违背的念头,就要等着受万鸟啄脑的痛苦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一对上他们的眼睛。
这是她的异能升级后的新技能。
她可以在他们的脑子里种下一颗种子,放大他们的恐惧。
一旦他们有违背誓言的苗头,他们的脑袋里就会嗡嗡作响,仿佛被千万只鸟用尖喙一下一下啄着脑子。
这是精神攻击。
不见血,但比见血还难受。
不多时,这些人便狼狈地离开了。
完全不记得,山里还有一个人被他们落下了。
郁繁抱着那个装着两只棕熊崽的笼子疯狂逃窜。
要不是身上有保命的毒药,他早就被抓住了。
母熊一开始不知道他的手段,一个不察,吸入了一点安魂散,被它一个喷嚏喷了出来。
但到底是被毒粉呛到了,行动变得有些迟缓。
但即便如此,它也强撑着,一路追赶。
为母则刚,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个小龟儿子……把老娘崽放下……】
眼见前方就是一个悬崖。
郁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用尽全力,将笼子往悬崖一抛。
他想的是,这样母熊就会因为收不住脚,整只熊跟着笼子一起掉下去了。
果然,母熊目眦欲裂,整只熊朝悬崖扑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只见那只铁笼子在半空中被金雕稳稳叼住。
母熊整只熊被一堵黑白的肉墙挡住了。
熊姐挡在它跟前,喘着粗气:
【哎哟喂!你个当娘的,啷个这么想不开哟!莫着急寻死嘛!】
【崽还在,崽还在!你看嘛,金雕叼到的,稳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