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坐在田埂上啃完第三个面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的雾散了大半,露出灰蓝色的海水和远处几座模模糊糊的小岛影子。
安安把剩下的面包仔细包好,塞进树洞的储物格里——那个储物格是它自己挖的,挖在树洞最深处,用几片干树叶垫着,防潮。熏鱼挂在洞口通风的地方,他每天只舍得撕一小条吃。
第二天早上,安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跟番茄打招呼。他天不亮就醒了,从树洞里钻出来的时候,海面上还只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他飞到海边那块最高的礁石上,蹲着,用爪子扒拉着石面上的小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他在找脚印。
昨天晚上他太高兴了,忘了看那两个人到底踩在了哪里。这会儿天还暗着,看不清楚,他就趴在石头上等。
等到天光亮到能照出地面的纹路,他才看见礁石旁边的湿沙地上有两个浅浅的脚印,是靴子踩出来的。
他把自己的小脚丫踩在脚印旁边比了比,他的脚还没有人家一个脚跟大。
“好大。”安安嘀咕了一句。然后他沿着脚印往海边走,走到水线边上,脚印没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海水,转身又走回来,把脚印附近的沙地都用爪子抹平了,抹得很仔细,像是在擦桌子。
抹完脚印,他飞到田边,开始日常的劳作。
浇水,松土,看果子。今天的红果子比昨天多了两颗,他数了三遍,确认没有数错,高兴得在田里转了两圈。
转完圈他没急着去练飞行,而是蹲在田埂上,把昨天那筐面包重新数了一遍,又看了看熏鱼,最后从树洞里摸出那枚扣子,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做完一切的安安坐在洞口,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站了起来,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不然就太无聊了。
于是在海岛上面溜达了一圈之后,给自己定下了好多的事情,他要开始收拾岛上的杂物。
之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东西乱扔也没有什么,田边还堆着一些空的椰子壳、断掉的木枝……他把这些都收拾了起来,放到了大树的后面。
还把田埂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石头重新摆放了一遍,就连树洞里面他也收拾了一下,把睡觉的草窝都拿出来晒了晒太阳。
第二天神采奕奕的继续练习飞行,在海岛上面巡逻,清点地里面的小番茄。
第三天,安安和一只来海岛的海鸟打了一架。
当时他正在地里面施肥,一只灰翅膀的海鸥落在田边的礁石上,歪着脑袋看他的番茄。
安安一开始没在意,海鸥经常来岛上歇脚,他都认识好几只了。但这只海鸥不一样,他看着看着,忽然从礁石上飞下来,落在田埂上,低头就啄了一颗半红的番茄。
安安当时正背对着田埂刨土,听见“笃”的一声,回头一看,一颗番茄被啄了个洞,海鸥正叼着果肉往外扯。
“喂!”安安飞起来,冲到海鸥面前,翅膀撑得大大的,“那是安安的!”
海鸥比它大好几倍,低头看了它一眼,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意思是“怎么了”。
安安有点心虚,但它没退。它站在那颗被啄坏的番茄前面,把翅膀张到最大,嘴张开,露出那排小贝壳似的牙齿。“安安会咬你!”它说。
海鸥歪了歪脑袋,似乎觉得这个白色小东西挺有意思。它伸脖子又想啄,安安跳起来“呜”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海鸥顿了一下,大概是嫌吵,退了一步,扇了扇翅膀飞走了。
安安站在原地直喘气,翅膀还在抖。他低头看那颗番茄,被啄掉了一小半,剩下的部分还挂在藤上,红色的果肉露在外面,能看见里面的籽。他用爪子把番茄轻轻摘下来,捧在手里,蹲在田边看了一会儿。
“还能吃。”他小声说,把番茄塞进嘴里,嚼了嚼。汁水沾在嘴角,他用爪子抹了抹,又舔了舔爪子。“挺甜的。”他嘟囔着,耳朵慢慢竖回来了。
从那以后,安安每天都多干一件事,在海鸥常歇脚的那几块礁石上放几颗品相不好的番茄,算是“过路费”。
海鸥们吃了番茄,果然不再往田里跑。安安觉得自己很聪明,专门在树洞的墙上用泥巴画了一道杠,记下这个主意。
大约是第十天的时候,岛上来了第二艘船。
那是个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把海面染成一大片橙红色。安安正在树上练飞行,它现在能连续飞三十尺了,落地虽然还是会摔,但摔得比之前好看。
以前是整只蝠趴在地上,现在能先出爪子着地,打个滚再站起来。他刚完成一次飞行,正蹲在横枝上喘气,忽然听见了船桨声。
他立刻飞到海边礁石上,这次比上次站得稳多了,脚爪踩在石缝里,翅膀半张着,随时可以飞。
小船从雾里划出来——今天没雾,这小船看得清清楚楚。船上只有一个人,是个穿灰布衫的老头,头发花白,手里的桨划得很慢。
安安立刻从石头上面下来,化作了人形,掐指搓了一片雾气,打算吓走这个老头。
但老头非但没有被吓走,反而对着安安的方向说话。
那老头说话了:“我认得你。”
安安歪着脑袋看他。
老头把船桨横在船上,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举起来给安安看。是个铜制的徽章,上面的纹路安安看着有点眼熟——那纹路跟那枚扣子上的差不多。
“执法庭的人给我看过画像,”老头说,“说这岛上有个人,会种番茄,让我路过的时候别吓到他。我是给南边几个岛送补给的,每年这个季节都走这条线。”
安安愣了半天,“你……认识权晋?”
“权晋?”老头想了想,“那个话不多的年轻人?认识。上个月就是他找的我,让我每趟路过都上来看一眼这岛有没有事。”
安安的耳朵尖抖了一下,从雾气里面走了出来,“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老头从船舱里摸出一袋东西,放在船板上推到安安面前,“就给了这个,让我带给岛上的人。说是补给。”
安安凑过去看,袋子里是几块盐、一小包种子,还有一盒干粮。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一行字:“番茄不错。”没有署名,但那字迹安安认出来了。
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盒子抱起来,贴在胸口。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安安问。
老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跑腿的。”他把船桨重新拿起来,“东西送到了,我走了。下个月还路过,需要带什么不?”
安安抱着盒子想了一会儿,说:“带纸。多带点纸。”他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宽,要能写字的。”
老头点了点头,把船划进了暮色里。
安安抱着那盒东西回到田边,把干粮和盐收进树洞,种子放在铲子旁边。纸条他没有收起来,而是用一块小石头压在田埂最中间的位置,压得平平整整。
那天晚上他没有练飞行。他蹲在田埂上,对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岛上那些红红绿绿的番茄,忽然觉得岛好像大了一点。
“安安要写信。”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他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他其实会写字,但写得不好,字都是歪歪扭扭的,自己看着还行,给别人看就有点难为情。
他蹲在田埂上,用爪子在泥地上画字。先画“权晋”,画了两笔就停了,有点鬼画符的意思。
他想了半天,干脆画了个小人儿代替,旁边画了一只蝙蝠,再旁边画一颗番茄。
“这样也行。”安安自我安慰。
然后他开始画正文。
安安想跟权晋说几件事:一是番茄长得好,有红的了;二是他学会飞三十尺了;三是有海鸥来吃番茄,但他解决了,用的办法是每块石头上放两颗不要的果子;
四是那两个人被吓跑了,留下了一筐面包,面包挺好吃;五是老头送来的种子他种下去了,还没发芽。
他在泥地上画了满满一田埂,画完看了看,觉得太乱,用爪子抹了重新画。画了抹,抹了画,搞了一上午,最后累了,趴在田埂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泥地上的画被它睡觉时蹭掉了一大半。
“算了,”安安叹了口气,“等有纸了再写。”
又过了几天,老头果然又来了一趟,这次给他带来了厚厚一沓纸和一支炭笔。
安安抱着那沓纸高兴得在田里蹦了好几圈,把好几棵番茄苗都踩歪了,安安又赶紧去扶正,一边扶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安安不是故意的。”
到了晚上,他就开始写信,为了写好这个信,他特地变成了人形,然后一笔一划的写。
小学生字体终于呈现在了白纸上,在信的结尾,他还画上了一只蝙蝠和一颗番茄。
安安小心翼翼的把信叠起来,等着下一次老头回来,他好把信送出去。
也许是老头知道他要送信,过了一周左右,老头就又来了。而这一封信到权晋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那天权晋正在办公室整理新一轮的巡查报表,盖乌斯推门进来,把一封信放在他桌上。
“补给船带回来的,”盖乌斯说,“老头说是无名岛上的小人儿让带的。”
权晋拿起信封,翻到正面看了看。他没有立刻拆,先放在桌角,把手里那份报表填完,签了字,合上文件夹,才把信拿过来,用裁纸刀小心地沿封口划开。
里面是四张纸,大小不一,纸边上还有毛茬。他一张一张抽出来看。
第一张:“权晋你好。安安很好。番茄很好。红了很多。安安数了,红的二十个,半红的十五个,青的还有很多。安安每天浇水施肥。海鸥来吃番茄,安安给了它们不要的,它们就不来田里了。”
第二张:“安安学会飞了。飞三十尺。落地还是会摔,但是摔得比之前好。安安还在练。老头说下个月带纸来,安安就又能写信了。”
第三张:“那些人被安安吓跑了。安安站在石头上叫了一声,他们就跑了。他们留了一筐面包。面包挺好吃。安安每天吃一个。还剩五个。安安留着慢慢吃。”
第四张纸上只有一行字,字比前面几张都大,笔画也沉,像是很用力写的:“权晋你什么时候来。”
权晋把这四张纸按顺序在桌面上排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纸叠回原来的折痕里,塞回信封,放进抽屉的最里面。
他拉开抽屉的时候,信封旁边躺着那颗西红柿,已经彻底皱了,他前几天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一直没扔。
盖乌斯还没走,靠在门框上看他。“问你什么时候去了?”
权晋没抬头:“嗯。”
“你怎么说?”
权晋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把报表放进档案袋里。“下个月有北部海域的常规巡查,”他说,“无名岛在航线上。”
盖乌斯笑了一声:“行。我帮你把巡查路线排进去。”他转身走了,走到走廊里又回头补了一句,“带点种子去,那边的番茄苗看着不太行。”
权晋没接话,但盖乌斯走的时候听见他把抽屉又拉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权晋照常上班,照常整理卷宗,照常开庭里的例会。他话还是不多,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盖乌斯几次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每次都失败。
但有些小事不太一样了。
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多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包种子——都是盖乌斯给的,说是从老家带来的好品种,抗旱抗虫。
他有时候中午吃饭的时候会把种子拿出来看看,看完又放回去。他还去了趟档案室,把北部海域的旧海图翻出来,把无名岛周围的水深和暗礁位置标在新的巡查图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做得很仔细,比平时画图还仔细。
出发那天是月末,天刚亮。巡逻艇停在港口,权晋和另外两个执法员上了艇。盖乌斯站在岸边送行,手里端着他的茶杯。
“见了面替我问个好。”盖乌斯说。
权晋点了个头,把艇的引擎发动起来。艇身慢慢滑出港口,海风把他的制服下摆吹得翻动。他站在驾驶位后面,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面。
无名岛离港口不算太远,巡逻艇开了大约两个时辰。远远能看见岛的轮廓了,那棵老树的树冠长得特别高,从海面上就能看见。
然后他看见田边有个白色的点飞了起来。
那个点越飞越近,越飞越快,翅膀扇得急急忙忙的。飞到一百尺远的地方它开始减速,落到五十尺的时候已经明显在刹车了,翅膀扑棱扑棱地扇,最后歪歪斜斜地落在了巡逻艇的船头栏杆上,爪子抓住栏杆没站稳,打了个趔趄才坐正。
安安抬起头,耳朵竖得直直的,粉色眼睛睁得很大。它喘了两口气,张了张嘴,好像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来了。”
权晋看着眼前的小蝙蝠,意识到这只未知的生物居然是如此可爱的小家伙。
圆滚滚的小肚子,雪白的皮毛,短短的小爪子,就像是照着他的喜好长出来的一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嗯,我回来了。”
权晋伸手,示意安安来到他的手臂上,安安迈着小爪子,顺利的走到了权晋的胳膊上面。
看见另外两个执法员,顿了一下,回头看看权晋,又看看他们。
“他们都是安安的仆人吗?”安安小声问。
权晋咳了一声:“不是。同事。”
安安点了点头,好像懂了,但又不太懂。“那他们是来帮安安种番茄的吗?”
“他们是来巡查的。”权晋说,“顺便看看你的番茄。”
“顺便看看”这四个字让安安的耳朵竖了一下。他立刻转身往岛的方向指,翅膀张开,“这边这边,安安的田在这边!今年种得可好了!”
巡逻艇在岛边靠了岸。权晋和两个同事下了艇,安安在前面带路,飞得很急,频频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上。他飞到田边落下,站在田埂上,翅膀往两边一展,像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看!”他说,“第一排红的,第二排半红的,第三排青的,最后一排是老头送来的种子种的,刚发芽。”
田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红番茄那排挂满了果子,一个个圆滚滚的,颜色正,皮上没什么疤。
半红的那排果子一半是红的一半是青的,安安在每颗果子旁边都插了一根小树枝做标记。
青的那排果子还小,但苗长得壮,叶子厚实。最后一排刚破了土,小芽才两寸高,安安在每一棵芽旁边都围了一圈小石子,防止蜗牛啃。
两个执法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蹲下来看了看番茄的根,伸手拨了拨叶子背面。“没虫害,”他说,“种得不错。”
安安听见这话,胸脯挺了挺,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
权晋走到田中间,蹲下来看了一棵半红的苗。苗杆上绑着一根细树枝做支撑,绑的地方垫了一片软叶子,怕勒着杆子。他伸手摸了摸那片软叶子,又抬头看了看安安。
安安正假装在忙别的事,背对着他,用爪子把田埂上一块小石头摆正。
“这个绑法,”权晋开口了,“谁教的?”
安安转过来:“安安自己想的。之前风把苗吹倒了一棵,安安就用树枝绑住了,绑的时候怕勒坏,就垫了叶子。”
权晋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那个小布袋,递给安安。“种子。好品种。抗旱。”
安安接过布袋,打开口子往里看了看,又抬头看权晋,眼睛圆溜溜的。“给安安的?”
“嗯。”
安安把袋口合上,抱在怀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布袋,又抬头看了看权晋,嘴张了两次,最后说:“安安写过信了。”
“收到了。”
“你看完了?”
“看完了。”
安安的耳朵动了动:“那你怎么不回信?”
权晋沉默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回信这件事。
“下次写。”他说。
安安立刻就信了。“那你要写多长?”他问,“安安写了四张纸。你写几张?”
“两张。”
“三张。”安安讨价还价。
“三张。”
安安满意了,抱着种子袋飞到树洞那边,把种子仔仔细细收进储物格里,跟之前老头带来的那包种子放在一起。他收好东西飞回来,落在权晋肩膀上,抓着他制服的肩缝稳住。
“安安带你去看你上回问的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你来。”安安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往岛东边引路。权晋跟着它走过去,两个同事留在田边继续检查。
安安飞到一块礁石旁边落下,指着石缝里插着的一块木板。木板是它自己用树枝拼的,上面用炭笔写了几行字,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海鸥吃饭处。请勿啄田。安安留。”
木板下面放着一小堆品相不好的番茄,有的被啄了一半,有的皮上有疤。
“安安每天放两颗,”安安说,“它们吃完就走了,不啄田了。”
权晋看了看那堆番茄,又看了看田的方向。田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海鸥确实不好直接飞过去。“怎么想到的?”
安安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有点不好意思:“安安有一次生气了,拿坏果子扔海鸥,海鸥接住了吃了,就飞走了。安安就想,是不是给它们吃的它们就不啄田了。试了几天,真的不啄了。”
权晋看着木板上那几行稚拙的字,伸手把木板扶正了一点。安安蹲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小声说:“安安还吓跑了两个人。”
“我知道,信里写了。”
“他们喊吸血鬼。”安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很厉害的秘密,“安安就叫了一声,他们就跑了。”
权晋转头看它。安安蹲在那里,翅膀收着,小爪子并在一起,跟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挺认真。
“你怕不怕?”权晋问。
安安想了一下。“叫之前怕,”他说,“叫完了就不怕了。他们跑得比安安快。”他笑了一下,耳朵跟着弯了弯。
权晋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他伸手把安安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前臂上。安安整只蝠还没他小臂长,蹲在他手腕上,爪子抓着他的袖口。
“下次有船来,”权晋说,“先躲起来。看清楚是什么人再出来。”
“安安是岛主,”安安挺了挺胸,“安安得守着。”
“岛主也可以先躲起来观察。”权晋说,“这是巡岛守则第一条。”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安安下次先躲,”他说,“躲好了再出来叫。”
权晋带着它走回田边。两个同事已经检查完了,其中一个正在本子上记录什么。他们看见权晋手腕上蹲着只白蝙蝠,安安还冲他们挥了挥爪子,那个记录的人笔停了一下,在本子上多写了一行。
巡查结束,权晋要走了。巡逻艇的引擎重新发动起来,安安蹲在船头的栏杆上,看着他们收缆绳。
他忽然想起什么,飞回树洞一趟,抱了三个红番茄出来,一个个放在甲板上,排成一排。
“给你们的。”他说,“路上吃。”
两个执法员一人拿了一个,安安抱着第三个飞到权晋面前,举着递给他。权晋接过来,番茄在他手心里显得很小,皮上还带着温热,刚摘的。
“甜。”安安说,“安安尝过了。”
权晋看着安安,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目前先不回去,等新的品种长出番茄了,我再回去。”
他转身和同事说了什么,但非常的遗憾,安安并没有听到。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更加在意权晋要留下来的事情!
权晋在说完之后就带着安安回到了海岛上面,此时这个海岛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权晋你留下来和安安一起种番茄啊,我们一定会种出最甜的番茄的!”
安安在权晋的眼前跳来跳去,一眼就能看出他非常的开心。
于是权晋就这样留在番茄岛上,这是安安给这个无名海岛的命名。
权晋离开的同事第二天又一次返回,给权晋送来了很多的建材,并找到了一个矮人,在海岛上面修建了港口,并在农田旁边建造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农舍。
安安躺在床上,小爪子在空中划来划去,“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睡在这个柔软的床上面吗?”
权晋拿着毛巾走了过来,给安安的小爪子擦了擦,“当然,家里还是太小了,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
嗯,确实很小,小到只有一个一百平的书房,一个二十平的厨房,一个五十平的健身房。
太小了,简直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房子。
安安晃动自己的爪子,“当然不会委屈啊,我小小的,只需要这么大的位置就好了!”
单纯的安安就这么上当了,权晋干脆就在这里安家。
等到番茄长成,权晋也没有说离开的事情,安安核桃大的脑仁早已经把权晋要离开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已经成了番茄岛的皇帝,权晋每天给他洗澡,擦小爪子,和他一起种番茄。
此时的番茄地,已经扩张到了十亩地,除了他们两个人吃,其他的全部出售,现在番茄岛的吸血鬼番茄,卖的相当的火爆。
权晋看着开心的安安,觉得自己未来这么过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小小蝙蝠向上社交,成功拿下了大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