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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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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扶外室上位?我转身嫁摄政王

作者:喜欢两头乌的黑卫军 | 分类:现实 | 字数:45.0万字

第193章 先生

书名:侯爷扶外室上位?我转身嫁摄政王 作者:喜欢两头乌的黑卫军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46:42

第二天一早,沈清棠去见了周安。

地方没选在耳房,选在侯府外院一间堆杂物的偏屋里。屋里只摆了一张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架旧屏风。

周安进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被关了三天。饭有人送,水有人添,就是没人搭理。三天里他把自己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不下百遍,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两头都不要的人——后头那边递过一次话就没了动静,王府这边收了他一口供也不见他来。人到这个地步,最怕的不是死,是没人记得他还活着。

“王妃……”他隔着屏风跪下去,声音发颤。

“坐着说。”沈清棠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过来,平平的,“我只问几句。答得好,你往后还有日子;答得不好——”

她没有说完。

周安也不敢等她说完,连连道:“小的知无不言。”

“那位先生。”沈清棠道,“你见过他几面?”

周安咽了口唾沫:“回王妃,三面。”

“哪三面?”

“头一面前年冬天,在角门里头。他坐在里间,没点大灯,就着一盏油灯看册子。第二回是去年秋天,册子拿回来重做那回,他又在角门里间。第三回……”

他停了一下。

“第三回是前几日,茶馆里。”周安声音低下去,“就是他叫的人把小的约到茶馆去的。他在里间的雅座等着,就他一个人。”

屏风后头安静了一瞬。

“长什么样子?”

“四十上下,身量不高不矮。”周安回想得很吃力,“穿蓝布长衫,料子不是好的,可干干净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就是手——”他顿了顿,“手很干净,指甲修得齐整,不像做工的,倒像教书先生。”

“说话什么口音?”

“京城口音。字斟句酌的,不快。”周安道,“他不凶。可小的在他跟前,比见着凶的还怕。他说的话,没有一个字带刺,可每一个字都是刀子。”

“他说了什么?”

“他就问小的,这几日睡得好不好。”周安苦笑了一声,“小的说睡得好。他就笑了,说,‘睡不好也不要紧,人这一辈子,总有一阵子睡不好的。’然后他就说——这几日风紧,铺子里要清一遍底,让小的这几天别往城西去,安分待着,过些日子自会有人再来寻小的。”

清一遍底。

沈清棠在心里把这四个字放下来。

“他的手。”她接着问,“你既然见过三面,他的手上,可有记号?”

周安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回想:“记号……没有疤,没有痣。哦——有一处。”他忽然想起来,“他右手食指侧面,靠里头那一面,有一层厚茧。小的给他斟茶的时候看见了。那茧不是握笔磨的,也不是干活磨的,位置很怪。”

“是裁纸磨的。”屏风后头的声音很平。

周安怔住了。

裁纸。净旧边。先把旧册边口裁齐,再重新装订上线。

“那张纸条你也听过内容。”沈清棠缓缓道,“三月初五,旧册三宗,换封皮二,重线脚一。工料银四钱六分,后巷支。写条子的字,郑账房认不出是自己写的——因为那不是他写的。”

她停了一停,一字一字道:“那是这位先生写的。能写出这张纸条的人,就是亲手做这些活的人。”

屏风两边都静了下来。

周安张了张嘴,半天说出一句:“难怪……难怪他看册子的时候,小的觉得他那双手不像翻书的。倒像是——”他想了个词,“像大夫看病人。”

“对。”沈清棠道,“补册的手艺人看旧册,和郎中看病人是一个看法。哪里伤的,怎么补的,补过几回,一眼就知道。”

她在屏风后头坐了一会儿,又问最后一件事:“茶馆那一面之后,他给你东西了吗?银子,或者别的?”

“没有。”周安道,“他就让小的安分待着。小的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摸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他没给东西,却让你一路摸袖子。”沈清棠淡淡道,“因为他要的不是让你带什么回去,是要让你知道——他们随时看得见你。这一路摸袖子,是你自己吓自己,也是他要的效果。”

周安在屏风外头,半晌没出声。

过了很久,他才用很低的声音说:“王妃,小的这条命……”

“你的命现在还在。”沈清棠打断他,“因为他们以为你还不知道什么,也做不成什么。什么时候他们知道你看穿了‘清底’两个字的意思——你的命才真的到头了。”

周安浑身一抖。

“所以今天这些话,”她道,“出了这间屋子,烂在肚子里。你继续在耳房待着,饭照吃,觉照睡。有人再递话给你,一字不改地报上来。”

“……是。”

周安被人领出去了。脚步声踉踉跄跄,走远了。

屏风撤开,谢玄临从里间走出来——他从始至终坐在屏风这一边,一个字没漏地听完。

“清一遍底。”他缓缓道,“他说的不是查账,是真要清。”

“嗯。”沈清棠点头,“铺子要清底,就是要把能证明做过活的东西处理干净——纸样、线脚、废页、工具,能烧的烧,能搬的搬。清完这一次,善录铺还是那个善录铺,可它就又是一间干净的铺子了。”

“所以不能再等它动了。”

“不等了。”沈清棠走到窗边,“我原本想等他们再补一回旧册,人赃并获。可现在看来,等不到那一回了。他们已经起了疑心,下一步不是再做一单,是把摊子收小、换地方。”

她转过身:“搬家的时候,东西最多,人手最少,路也最乱。”

“你要在他们搬家的路上动手?”陈平问。

“不动手。”沈清棠摇头,“跟车。”

“跟车?”

“他们搬出来的每一车东西,都要有去处。”她慢慢道,“旧的去处我们已经知道了——郑娘子的后院。可清底清出来的东西不会都走旧路。新的去处,才是他们真正的窝。”

正说着,外院有人叩门,是盯南纸街的那个修鞋摊回来报信。

来人是陈平手下的一个小厮,进门先禀:“王妃,聚文斋问着了。掌柜的记忆不好,可账房先生记得清楚——近半年,店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生意:一刀毛边纸,二两鱼鳔胶,一小包竹起子。都是同一个客人买的,从不赊账,付现银。”

“客人什么样?”

“账房先生说,四十上下,斯斯文文,穿蓝布衫的时候多。”小厮挠了挠头,“还说那位客人有个讲究——纸不要店里裁,整刀抱走;胶只要新熬的,说是旧的不粘。”

毛边纸。鱼鳔胶。竹起子。

补封皮用的纸,重装订用的胶,拆旧册用的起子。

一样不多,一样不少,月月都买。

“是他。”谢玄临道,“这些都是补册要用的料。聚文斋是他拿料的地方。”

“不止是拿料的地方。”沈清棠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你们想过没有——一个这么谨慎的人,为什么敢月月去同一家店,买同样的东西?”

陈平想了想:“他……信得过那家店?”

“不是信得过。”沈清棠道,“他要月月去同一家店,说明那家店对他不是外人的店。可这是推出来的——半年前善录铺挂出新牌子,同一时候,聚文斋有了这每月一笔的生意。两件事挨得太齐。齐,也不等于同一条。”

陈平听出她的意思:“王妃是说,还坐不实?”

“坐不实。”沈清棠道,“缺的是那间铺子的底细:铺面是谁赁的,赁契上写谁的名,店主跟善录铺有没有过来往。这三样查着一件,这话才能说实;一件都查不着,它就只是一句推断。”

“我让陆沉去查。”谢玄临道,“赁契、赁主、两家的往来,一样一样查。查着了查不着,都要一字不落地报回来。”

“嗯。”沈清棠点头,“查着了,聚文斋就不只是一间纸店;查不着,它还是纸店。”

屋里静了一会儿。

傍晚时分,闻香记香铺那边传来一个消息。

送信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王妃!闻香记的掌柜托人带话——善录铺那边的订单,三天没来了。往常每隔五六日必有一次,这回已经断了三天。掌柜的说,从前也有断的时候,最多断两天。”

沈清棠站在窗前,暮色一点一点漫进院子。

“开始了。”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玄临走到她身边:“他们开始清了?”

“清完就该搬了。”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只旧木箱上——匣子里的证据还锁在里面,一张都没动过。

“通知陆沉。”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稳,“今晚起,善录铺前后门、暗巷两头、郑娘子后院的墙外,全都加人。我要知道每一辆从那条巷子里出去的车,装了什么,走了哪条路,停在谁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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