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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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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扶外室上位?我转身嫁摄政王

作者:喜欢两头乌的黑卫军 | 分类:现实 | 字数:45.0万字

第205章 手

书名:侯爷扶外室上位?我转身嫁摄政王 作者:喜欢两头乌的黑卫军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46:42

抓人定在夜里。

那一夜之前,她在案上摊了一张纸,分三栏写。

第一栏写“对方能用的”。她先列了三条:一是再换一个跑腿的;二是把铺子的短雇名录清一遍;三是把工钱封的印换个样子。写完看了一会儿,把后两条划掉。

“怎么划了?”陈平问。

“换印要动账房的印盒,动印盒就留痕迹。”她说,“清名录要问人,问人就露了谁在查。这两条他用不起。他只会用第一条。”

第二栏写“我方要走的”。她只写了四个字:只动外围。

第三栏写“走完之后,对方还能再用什么”。这一栏她空着。

“空着?”

“等抓完再写。”她说,“现在写,是我猜的。”

收网的时辰定在三更。动的只有聚文斋街口那个跑腿的,档案房那一道墙,一个人也没碰。

陈平把那只手按在桌面上,翻过来,对着灯。

灯芯挑得很高,光落在掌心里。手掌摊开,五指分开,指腹上有一层薄泥。

“食指。”沈清棠道。

陈平把那只手翻过去,拇指压住食指的第二个关节,让指侧对着灯。

那里什么都没有。皮是平的,细纹是细纹,没有那一块被纸磨出来的硬。

她站在桌子这一头,看了很久。

这样的手,她不是头一回看。前几回她看的是别人自己伸出来的手——那人坐在她对面,把袖子挽起来,说“我这样的”,她就知道那是没有茧的手。这一回不同。这一回的手不肯自己伸出来,是被人按在桌上、翻过来、对着灯的。

“不是他。”她说。

陈平把手松开。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那个人把手收回去,慢慢搓了搓。他四十上下,中等身量,穿一件深灰布衣,头上那顶旧毡帽被摘下来搁在桌角。

“姓什么?”陈平问。

“姓什么不要紧。”那人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替谁跑?”

“替铺子。”

“哪个铺子?”

那人不答。

沈清棠把前两日那张纸摊开,压在桌角。

“这一步,”她指着纸上的字,“对方能不能用?”

陈平愣了一下。

“抓他这一步?”

“对。”

“他是跑腿的,抓他,对方不会用。”

“会用。”她说,“我们抓了跑腿的,对方就知道我们只够得着跑腿的。他会立刻换一个跑腿的,然后把这一个丢给我们。”

“那还抓?”

“抓。”她把纸推过去,“因为我们要的本来不是他。要的是他袖子里的东西。”

陈平从那人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纸封,封口压了印,印是一个圆形的记号,边上一圈小字。纸封里是几块碎银,包在一张薄纸里,薄纸上写了一行字:清底工钱,三日。

“这印是什么?”

“铺子里的。”那人道。

“哪个铺子?”

他又不答。

沈清棠把纸封拿起来,对着灯看那枚圆印。圆印中间是一个“文”字,边上一圈小字,字很小,可她还认得出来。

“聚文斋。”她说。

那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没说。”

“你没说。”她把纸封放下,“印说了。”

“一枚印,”那人道,“满城纸铺的印都差不多。”

“差不多。”她点头,“可边上一圈小字,是铺号。别家的铺号刻在外圈,聚文斋刻在内圈。你袖子里这一枚,字在内圈。”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陈平把纸封收起来,又摊开一张纸,是前几日核出来的短雇名录。

“聚文斋三年换过四茬人。”他道,“账房、掌柜、两个伙计。你是哪一茬?”

“第三茬。”那人道,“干了七个月,不结就散了。”

“散了以后呢?”

“散了以后还替他们跑。”那人道,“跑一趟,给一趟的钱。不问跑的是什么。”

“不问?”

“不问。”他抬起头,“问了就没钱。”

沈清棠坐下来。

她一直看的是别人的手。看裁纸的茧,看有没有泥,看白净不白净。她凭这一双手认人,认了几年。这一回她坐在桌子这一头,看着自己人把别人的手按在桌上翻过来——她忽然明白,手也能反过来用:按在桌上的手,是别人的手;看手的那一双,是她自己的。

“你在铺子里做过七个月。”她道,“那你见过那位先生么?”

那人不答。

“他长什么样?”

“没见过。”

“一次也没见过?”

“一次也没见过。”那人道,“他从来不进铺子。他要什么,都是写条子。条子搁在柜台底下,我们照着办。”

“条子是谁的笔迹?”

“不知道。”那人道,“条子不留名。”

沈清棠低下头,看纸上空着的那一栏。

“你说你替他跑。”她道,“那你总该知道,他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他把两只手从桌上收回去,搁到膝头,十指扣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抬完,自己愣了一下,把声音放回去。

“那位先生,”他慢慢道,“从来不说话。”

沈清棠没有动。

“他只说‘我们’。”

屋里静下来。灯芯爆了一声。

“我们。”她重复了一遍。

“我们。”那人点头,“条子上写的也是‘我们’。‘我们这几日要清底’,‘我们这边先不动’。他写‘我们’,可他从来不说是谁。”

“你替他跑了几趟?”

“记不清了。”

“十来趟?”

“二十来趟。”那人道,“从去年开春跑到今年开春。”

“二十来趟,”她道,“一句‘我’也没有?”

那人想了想。

“一句也没有。”他道,“连‘我’这个字都没有。条子上没有,嘴上也没有。他跟我说话,头一句就是‘我们’。”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一个从不说“我”的人。一个只写“我们”的人。

她把那页纸拿起来,在第三栏底下添了一行字:他背后还有人。

添完,她看着那一行,又把笔搁下。

“他说‘我们’的时候,”她道,“你没问过,还有谁?”

“问过一回。”那人道,“我问,先生,还有谁?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答。第二日,我的工钱就结了,结得比往常多。多的那一份,我没敢问。”

“那是多久前?”

“去年冬天。”

沈清棠把那枚工钱封重新拿起来,对着灯。圆印上的“文”字被灯照着,边上的小字一圈一圈。

“这印,”她道,“聚文斋的?”

“铺子里的。”

“铺子里谁盖的?”

“账房。”那人道,“每一封都盖。盖完了给我们,我们拿着去领钱。”

“领钱的地方在哪儿?”

“铺子后头那间小屋。”

“那小屋里,除了账房,还有谁?”

那人想了想。

“有一个。”他道,“不是铺子里的人。”

沈清棠抬起眼。

“什么样?”

“我没看清脸。”那人道,“他坐里间,我在外间领钱。只看见他从里间出来过一回,穿一身青的,边上有一道边。”

“官服?”

“不是官。”那人道,“官服有补子。他那一身没有补子,也没有带。就是一身青的衣裳,料子是细的。”

“那他是什么人?”

“承差。”那人道,“档案房外雇的承差。不是官,也不是吏,是雇来的。干一趟给一趟的钱,跟我一样。”

沈清棠把那枚工钱封在手里转了半圈。

不是官,不是吏,是雇来的。一个雇来的人,能在档案房里坐里间。

陈平在纸上记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陈平。”

“在。”

“陈四那边,有回话么?”

陈平摇头。

“提进去了。”他道,“档案房发的文,说是协助整顿自查。名义上是问话,不是押。”

“能不能再见一面?”

“问过了。”陈平道,“回话说,自查期间不得外问。回文就这六个字,一个字不多。”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一趟,”她道,“用了几个人?”

“王府的六个,都察院的两个差役,还有聚文斋街口那两个。”

“就这些?”

“就这些。”陈平道,“再要人,得您再开口。谢大人那边,上回说了只剩一次小的。”

她点头。

“这一趟,”她道,“用掉的就是那一次小的。”

“值不值?”陈平问。

“不值。”她说,“大阵仗抓了个跑腿的。对手明日再换一个人,我们还是这一张网。”

“那为什么抓?”

“因为抓到了印。”她把纸封在手里掂了掂,“跑腿的会换,印换不了。铺子在那儿,账房在那儿,盖印的手也在那儿。”

她没有再说下去。

灯下那三栏纸还摊着。第一栏划掉了两条,留了一条;第二栏写了四个字;第三栏添了一行。

她把纸折起来,收进袖子。

“把人带下去。”她道,“问出来的这些,够了。”

“够什么?”

“够知道他不是先生。”她说,“也够知道先生不是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顶旧毡帽。

帽檐压得很低,压出了一道折痕。

那位先生,从来不说话。他只说“我们”。

工钱封上的铺号记号指向聚文斋。

她用了“只剩一次小的”里的一次去抓人,没抓到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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