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仑·瑶池
东华、太真二人破境的刹那,洪荒天地骤起无边异象,万顷瑶池玉池翻涌黑白交织的阴阳道纹,炽盛纯阳金霞光晕自东方天际浩荡铺展,清冷太阴月华自西天垂落,层层叠叠覆满昆仑千峰万壑。
“二位上神,这是要踏足大罗之境了?”
西昆仑山脚,陆吾立身崖边,身侧并肩站着白鹿族长,后者一双鹿眸死死望向瑶池方向,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艳羡与震颤。
大罗金仙,这是多少后天生灵可望不可及的梦!白鹿一族传承了万万载,也从未出过一位大罗呀!
陆吾昔年曾亲眼目睹族中顶尖长老冲击大罗,这般天地异象早已见过,远没有白鹿这般失态。
“吾当年曾听族中长老讲过,太乙证大罗,有两道天堑缺一不可。”陆吾声线沉稳,徐徐开口。
“其一,法则参悟需登峰造极,将世间零散法则碎片融会贯通,凝出独属于自身的一道法则长河。
其二,炼尽精气神,凝聚天地人三花,令三者浑然如一,不再向外求索、外泄本源,进而斩除贪嗔痴三毒,褪去束缚自身的私我,生出执掌大道的道我。唯其如此,方能摘取大罗道果。”
“两位上神乃是秉大道而生的先天道体。斩私我,生道我,可谓易如反掌。只要法则感悟到位,突破大罗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而已!”
白鹿族长听罢满腹疑惑,忍不住拱手追问:“陆吾道兄,贫道心中尚有一事不解,还请道兄指教。”
陆吾笑道:“道友请讲!”
白鹿目露疑惑地问道:“大罗既然斩去贪嗔痴三毒,为何世间大罗强者依旧你争我夺满腹欲念?还有,这私我与道我,究竟有何分别?”
陆吾唇角微扬,望着瑶池翻涌的道光,缓缓道出浅显譬喻:“大罗并非全无贪嗔痴,只是这份心念不再为一己私欲而生,一切执念皆以追寻大道为本。
私我、道我之分,一句话便可道清:若是有朝一日前路证道九死一生,太乙修士第一念头便是舍弃道途,保全自身安危。而大罗修士却会将追求大道置于自身性命之上。
这是一道鸿沟,也是凡俗生灵与不朽道神最分明的界线。”
白鹿族长抚掌长叹,眼中满是敬服:“听君一席话,胜修万载功呀!”
二人闲谈片刻,周遭天地间的先天清气似受到阴阳本源牵引,自发汇聚成无边循环气海,层层裹住瑶池中央静坐的东华与太真。二人心底一切利己杂念、凡尘牵挂尽数消融,浅薄凡性彻底褪散,纯粹道性充盈神魂,头顶缓缓浮出三颗蕴藉精气神的莲种。
自下而上,下焦淬炼圆满的精气率先升华,泥丸宫底端浮出一朵温润铅白的人花,莲瓣徐徐舒展。
旁观的山精、异兽不由得屏住呼吸,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四瓣……”
“六瓣了!”
“八瓣,已经开到八瓣!”
“还在舒展,是九瓣!”
“十一瓣,已是无比罕见的品相了!”
“不对!莲瓣还在延展,是十二品圆满莲台!”
……………
昆仑山脚,陆吾、白鹿连同周遭成群山精野怪尽数僵在原地,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十二品圆满三花,这是何等罕见的异象?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洪荒能修成者堪堪一掌之数,今日西昆仑竟同时诞生两位!
陆吾目光紧盯着那朵铅白莲台,低声喃喃,难掩心中期待:“不知二位上神的地花,能否同样达到十二品圆满?”
话音刚落,阴阳二气交织成太极鱼盘旋头顶,滋养莲台,银辉自人花之上升腾,第二朵地花缓缓托举而出,同样层层绽放至十二品。银纹流转间衍生空间、星辰、地水火风万千次生法则,二人身侧自成独立道域,外界天地法则再难侵扰分毫,虚空之中随处可见随手演化的星云流泉。
众人尚且来不及发出惊叹,两道刺破九天的璀璨金芒便冲霄而起,第三朵天花自地花之巅缓缓成型,层层金莲次第舒展,最终化作十二品圆满金莲,万丈流光横贯四极八荒。
随着三花起开,黑白太极鱼撕裂上层天穹,无边时序光影倾泻而下,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自虚无垂落,无数过去、未来时序分支沉浮浪涛之上。
长河浪涛翻涌之际,两枚烙印阴阳道纹的大罗道果自三花心蕊脱胎而出,一枚盛纯阳烈光,一枚凝纯阴幽辉。两道道果旋即腾空,逆冲时序洪流,径直坠入滚滚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
道果入河刹那,整条长河骤然停滞一瞬,无数漂浮的时序支流尽数朝两枚道果汇聚,二人所有过往修行、未来劫数的光影尽数缠绕道果,化作永恒不灭的时序烙印,牢牢镌刻在长河本源之内。黑白阴阳道力顺着道果蔓延整条长河,静滞不动的天穹虚空被阴阳气韵搅动,万古凝固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陆吾凝望长河中心沉浮的道果,眸中满是向往,轻声自语:“一证永证,万劫不灭。”
寻常生灵坠入时间长河,没有固定的航线,如同孤舟漂泊浪涛,稍遇波浪冲击便船毁魂散,彻底湮灭于长河之中找不到东南西北。
但大罗道果,便是修士这艘大船扎根长河的不朽锚点,以道果为基,收拢自身万千时间线于一点。
纵使肉身、神魂在大战之中崩碎,只要锚点尚存,他便能找到方向,进而依托时序印记,从其余时间分支重塑本源、神魂、记忆,再度归来。
只是理论终究是理论,洪荒时间长河受不周山镇压束缚,想要借时序重生,需执掌极高的天地权限才行,若无这份权柄,便只能静静等候下一次无量量劫开启,方能重临世间咯。
正感慨间,两股雄浑厚重、超脱时序枷锁的大罗道威以瑶池为圆心,席卷方圆万万里昆仑仙域,威压漫覆群山。
陆吾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竟是大罗五重!”
白鹿与一众山精异兽同样心神震颤,能证大罗本就万中无一,二人竟刚踏足大罗境界,便直接跨越四重境界直达五重,这般浑厚的法则积累,万古难寻呐。
陆吾不再迟疑,领着白鹿与昆仑万千族群生灵齐齐躬身跪拜,伏身叩首,声震千山:“恭贺二位上神,证道大罗金仙,万劫不朽!”
“诸位免礼。”太真素手轻扬,大罗柔和道力托举众人起身,清音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