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中期?”
东华心神轻轻一探,触到妹妹周身流转的道韵,心底暗赞一声,太真这份底蕴,竟还要胜过当年的自己几分。
“太真,见过兄长。”
太真福身盈盈一拜,仪态端严,先天神女的风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东华连忙催动一缕纯阳真气上前虚托将她扶起,眉眼带笑:“你我兄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这般拘谨客套。”
太真抬眸,凤目漾开一抹娇俏笑意,方才那份庄重顷刻间敛去,又变回亲近模样,伸手挽住东华一条臂膀,身形腾空,直往玉阙之上的金母殿行去。
“哥,我带你瞧瞧这些年我搜罗来的宝贝。”
金母大殿浮于万顷瑶池莲海之上,殿身以暖玉铸就,檐角雕镂鸾凤,顶上悬着流转不息的星河光影。殿内玉箓浮沉飘荡,西华清气漫漫翻涌,一尊九凤神座安立正中,镇御坤元道基。青鸟侍立殿门,灵龟伏于阶畔,先天金母的威仪,不动而自显。
殿后九霞寝殿深处,一具先天玉榻静静悬浮,名为龟台西华玉榻,取昆仑本源暖玉,融盘古头颅残存坤元先天化生,不见半分后天斧凿雕琢的痕迹,内里自成一方小乾坤。
东华放眼打量着这座恢弘殿堂,心中不免感慨,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对比太真这座仙家琼阙,自己那紫府洲说不得还真像乡下土坯房。
太真将他艳羡神色看在眼里,心底微微得意,抬手拔下发间那支黄中李玉簪,向着玉榻上空轻轻一划。
嗤的一声轻响,一道窄小的空间裂缝缓缓显露。
此簪唤作混元金簪,乃是混沌灵根黄中李残存枝桠炼化而成,最善斩破虚空,便是先天五方旗这类顶尖守御灵宝的壁垒,亦可直穿而过,不受阻滞。
太真素手一招,一件束发玉带自缝隙间飞出。玉带通体莹透,遍刻星辰道纹,隐隐流转着司杀、掌厉的法则印记,名曰玉胜,承载着她“司天之厉及五残”的星辰权柄。
将玉胜稳稳系好,一卷裹着浩瀚空间道韵的古朴图卷紧跟着飞掠而出,图上绘尽西昆仑山川风物、花鸟灵脉。
昆仑瑶池图,算得上山河社稷图的简版。山河社稷图纳整片洪荒,此图却独收西昆仑为一方秘境,可蔽天机、可躲量劫,万劫不磨。
便是东华见了这件灵宝,也不禁眼中称奇。西王母能在一次次大劫之中安稳脱身,哪里仅仅是智谋二字便能做到的。
一件灵宝接连飞出。刻着幽蓝道纹的青铜古镜,乃是太真伴生之宝昆仑镜,能照见心念、勘阅因果、回溯流光;还有可活死人、肉白骨、重炼受损元神的不死草,执掌西昆仑地脉枢纽的玄灵龟印,能引动昆仑弱水的弱水玄河印……重宝一件件浮在二人眼前,排布齐整。
“这配置 ,只要不作死,根本就不会死呀。”东华心中不禁羡慕妹妹当真是得大道钟爱。
这俨然是把西昆仑当独立王国送给了太真呀!同为先天阴阳之气,纯阴才是大道的亲女儿,纯阳更像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就在东华以为这就是太真全部家当时 ,空间裂缝又荡起一丝涟漪,一道玄黄之光激射而出,待东华看清来物时,一张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开…天…功…德!”
东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一旁的太真似乎没发现哥哥脸色不对劲,还在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收藏。
“嘻嘻,哥哥,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机缘吧?”
东华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自己的傻妹妹,这是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最后只能徒留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的傻妹妹呀……”
东华泥丸处金光一闪,一道散发着一模一样气息的开天功德缓缓浮现。
太真见此凤目圆睁 ,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本以为自己能得到此物已经是逆天机缘,没想到哥哥那里竟然也有一道。难道他们兄妹当真是大道之子不成?
东华见此只好把这洪荒的底层规则掰开了揉碎了给太真解释清楚。
“为兄本来想着,日后若是无法偿还还这份机缘,那便干脆为你撑起一片天,大不了就将这洪荒因果一肩担之。等你超脱混元,我们兄妹照样也能逍遥于天地之间”。
东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清这笔盘古贷,这次来找妹妹,其实也是存有设置双保险的心思。
“终究是,人算……不如盘算呐!”
东华咬牙切齿道。区区两道开天功德就将他们兄妹变成了无期牛马,那老登是真狠呐!
太真闻言大是感动,没想到哥哥居然为她谋划得这么深,素手轻轻握紧东华安慰道:
“哥哥以后可不许这样,我们二人同命同源,自当是有福同享,有难共担。哥哥若是在独自承担,我会不高兴的。
再者开天功德虽重,但以你我兄妹二人的跟脚,只要谋划得当,日后未必不能还清洪荒因果证得超脱。”
东华闻言,温柔地拂捋着她的三千青丝,旋即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
“好,那我们兄妹二人就跟这洪荒天地的神圣们斗上一斗吧。”
片刻的功夫后,东华就下定决心接下这个时代的主线任务:剿灭凶兽。
接下来的岁月里,东华一边帮太真炼化先天灵宝,一边把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与东华一样,太真也是二道同修。
东华修纯阳之道,必须辅修代表生机的甲木之道,以此来源源不绝提供阳气进行提纯。
而太真则另辟蹊径,她辅修的庚金大道,主杀伐破灭,如同手术刀一般可以精准摧毁阴气中蕴藏的杂质,从而将其净化成纯阴状态。
东华之道剔除杂质的效率比较低,但胜在阳气供应源源不绝。太真之道则反之,故而在修炼速度上,太真是要比东华强上许多的。
“哥, 你这逆源术当真玄妙,哪怕是大罗高手一个不小心着了道 ,怕也是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呀!”
“只是如果小妹猜的不错,此术得以实行的前提是你我二人乃先天阴阳之宗。对阴阳二气有着异乎寻常的掌控力。
若是换作旁人来施行 , 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太真把玩着手上不断转换属性的的阴阳二气,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家妹妹果然心思玲珑!”东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道。
“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大罗本源浩瀚无边,以一人之力施展此术,对方极有可能会在本源完全异化之前将我们击杀。需得你我兄妹二人同时出手方有一搏之力”。
孟章曾经给东华展示过其大罗本源,故而他深知太乙和大罗的本源差距犹如池塘和大海,不可同日而语。
“哎呀,糟了!”
说罢,东华像是想起什么,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急吼吼往瑶池之外飞驰而去。
该死,这些天只顾着跟小妹叙旧,居然把孟章给忘了。
昆仑之巅,东华神念覆盖整个西昆仑 却感应不到孟章丝毫气息。就在这时 ,他才发现孟章留给他的玉符上正闪烁着阵阵青光。
神念扫过,才知道原来是龙族四祖在北域被凶兽五皇给缠上了,祖龙向孟章发出传召,其已于半个元会前奔赴北域参战,留言说待危机解除后会循着玉符上的气机来找他们。
“哥哥,是出什么事了吗?”太真见东华急匆匆离去,不放心的她也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没事,只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走了!”
东华有些伤感地说道。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孟章这个朋友,蓦然分别,心里一时不免有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