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望着那经纬交织、锁尽洪荒的天地大阵,眼底战意轰然爆发,朗声长笑:
“哈哈哈,好一座穷尽天地造化的绝世大阵!既然如此,便容贫道来领教一番!”
他指尖并作剑指,径直点向陷仙剑。
“陷仙绝!”
嗡鸣震响,陷仙剑震颤出鞘,漫出万千赤红剑光铺展天穹。无边杀伐血域顺势铺开,赤芒浸染四野,封锁周遭时空,截断流转的大道法则。
这一道剑意的威能,竟和混沌钟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禁锢时空、镇压万法的本事。
通天心中透亮,东皇太一修的本就是霸道法则,此道乃是镇压大道,领域一出万法臣服,再配上混沌钟这件至宝,镇压之力相得益彰。他索性先发制人,打算先一步将太一压住。
“区区陷仙剑,也想镇压本皇!”
太一笑声震开云气,双手重重拍在混沌钟钟身。
咚——
至宝镇压时空、禁锢万法的威能尽数放开,沉沉钟力迎着漫天赤红剑气撞上去。两股力量在虚空之中死死拉扯、僵持。碰撞的中心,时空扭曲翻卷,三千大道的道纹交错崩碎又匆匆重凝,光怪陆离,乱象丛生。
“诛仙利!”
通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袖袍猛地一挥。
诛仙剑迸出无数凌厉剑虹,划空间空,骤然逼至太一眼前。太一不敢托大,当即施展出金乌划虹之术,身形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急速闪退,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诛仙剑剑气势头不减,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剑光大开大合,杀伐之气一往无前;戮仙剑、绝仙剑紧随其后配合,剑路诡谲难测,专挑神魂、本源、气运下手,防不胜防。
铛!铛!铛!
太一挥动混沌钟,钟体在身侧翻飞格挡,钟声和剑鸣接连相撞。只是三剑配合太过精妙,他渐渐顾此失彼。
另一边,陷仙剑的血色剑气还在悄悄收拢,一点点封死他所有退路,慢慢压缩混沌钟所能铺展的镇压范围。
太一心知不可久拖,眸中腾起大日本源天火,厉声喝道:“斗转星移!”
话音一落,周天星斗积攒的浩瀚星辉自九天垂落,一条璀璨星河骤然盘绕在他身周。星河之力与漫天剑丝纠缠碰撞,太一将自身霸道法则推至顶峰,借整片星斗大势,强行压制诛仙四剑。
“破!”
一声怒喝,星海回流,原本奔袭而来的万千剑气尽数被扭转方向,调转锋芒,朝着通天反噬而去。
“万剑归宗!” 通天神色不改,从容掐动阵诀,诛仙阵的阵位飞速轮转,那些折返的剑气流转一圈,尽数被阵图收回,消弭于杀煞之内。
“该本皇了!”
太一低笑一声,身形一晃,显露出三足金乌本相。金乌利爪牢牢扣住混沌钟,源源不绝催动神力,连绵钟音层层叠叠,朝着诛仙大阵碾压而下。
“金乌曜日,烈阳焚天!”
一声尖锐嘹亮的乌鸣刺破长空。
太一引动大阵汇聚的天地伟力,尽数灌注远在九天之上的太阳星。
轰——
那颗先天巨星之上翻滚的太阳天火轰然膨胀,无穷火流自星面喷薄而出,裹挟焚尽万灵的热浪,整片兜头罩向诛仙剑阵。天火如同不息狂潮,一波接一波冲刷阵壁上翻涌的杀煞。
通天不停变换法印,调动诛仙阵内积淀无尽的杀伐凶煞,硬扛这一浪接着一浪的太阳真火。
“太一,没用的,我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你一个借来的圣人,拿什么跟我斗?”通天一边游刃有余地抵御天火,不忘攻心道
太一见状,冷笑出声,一边不停以混沌钟施压,一边加大火势:
“本皇才不会蠢到去闯你的诛仙阵。我的身后是整片洪荒的天地之力,本皇就是用火烧,也能烧穿你这座大阵!”
通天不屑一笑,声音稳而沉静,嘲讽道:
“你别忘了,贫道乃是天道圣人。我的背后,是用之不竭的天道本源。想跟我耗持久战,你这肉身神魂,扛得住吗?”
太一羽翼一振,火光更盛,嘴上也是分毫不让:“是吗?那我们便瞧瞧,天道愿不愿意持续耗损本源来帮你跟本皇死磕!”
通天与太一言语交锋不止,手上攻势却半点没有放缓。钟鸣震锁时空,剑虹割裂法则,天火与杀煞不断冲撞翻涌,你来我往,层层加码。一时之间,谁都难以压垮对手,战场陷入僵持。
西昆仑瑶池。
东华静立云海之间,遥遥望向首阳山方向那片交织着星辉、地气与剑煞的战场。
他周身阴阳二气缓缓流转,时间道韵如滔滔大河横亘瑶池上空。三道身影自虚空中分立,正是他过去、现在、未来三尊分身。
三道分身合力托举一枚缓缓旋动的巨大阴阳鱼,柔和道纹向外铺展,稳稳托住震荡不休的乾坤,将大战余波锁死在首阳山周围。
玄女与白鹿侍立在侧,静静旁观远方大战。白鹿目光久久凝在首阳山那座天地巨阵上,忍不住一声惊叹,转头看向玄女:
“周天星斗、混元河洛,的确强横。可是倾尽洪荒天地之力,也只是把东皇太一抬到圣人层次。两位尊上苦心谋划这么久,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造出一尊圣人?”
玄女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淡笑。她曾随同伏羲一同推演布设混元河洛大阵,对阵中玄机的理解,远胜过旁人。
“道友想偏了。不是这方大阵只能造就一尊圣人,而是眼下,只有一个东皇太一被造了出来。”
白鹿闻言猛地一怔,眼中满是惊色,连忙往前半步追问: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阵汇聚整片洪荒天地之力而成,而太一所承载的力量,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玄女缓缓解释。
白鹿心中灵光一闪,恍然低呼: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只要伏羲愿意,他随时可以借着这方大阵, 把更多大罗修士推上圣人之境?”
玄女含笑点头,又缓缓补上一句:
“理论上确是如此。只是圣人伟力何其浩瀚,肉身、神魂若是跟不上,只怕还没能踏足圣境,便会被圣力活活撑死了。
东皇太一能够扛住圣境之力,一来是他本就肉身强横堪比祖巫,二来还有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护住神魂根基。换作旁人,根本撑不到此刻。”
玄女心中清楚,东华、太真苦心搭起这座大阵,目的不是人为造圣,而是为了制造一方不对称战场。日后一旦得到此阵加持,己方混元圣人的修为境界便可以抬升三层境界,同时还能压制对手境界。
白鹿听罢,方才彻底明白其中深意,略一思忖又开口发问:
“那依道友之见,此番两大杀阵交锋,最后会鹿死谁手?”
玄女眸光望向首阳山那翻腾不休的战云,淡淡笑道:
“胜负之数犹未可知。只是……天道直到此刻都不曾亲自下场干预,它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东皇这一身力量终究是借来的,持续耗下去,于他不利。”
白鹿眉头微蹙,越发不解:
“既然如此,胜负不是已经分明了?道友为何还说犹未可知?”
玄女望着远方云海,悠悠一叹:
“因为,还有一方大阵尚未出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