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真身溃散成漫天流光之后,只听砰砰砰接连闷响,十二祖巫自高空纷纷坠落,重重砸落大地,每一人都砸出万丈深坑,无边尘土轰然腾起,遮得四周灰蒙蒙一片。
烟尘翻滚之间,帝江灰头土脸挣扎着从深坑之中爬起身,仰头对着长空发出一声悲愤长啸:
“我恨呐!”
巫族隐忍蛰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三清与妖族底牌尽出,两败俱伤,正要借盘古真身的无上威势一杆清盘,谁能料到,居然败得这么随便,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烛九阴撑着坑壁缓缓站起,面色难看,低声喃喃:
“是盘古本源……太清竟然动用父神本源,破了我们的大阵!”
他心中懊悔难当,千算万算,偏偏漏掉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其余祖巫也陆续从各自深坑之中爬出,个个狼狈不堪,神色愤愤不平。
祝融抹了一把脸上尘土,咬牙冷哼:
“哼,这次是我们大意!下次……下次绝不给太清近身出手的机会!”
话音才落,四周烟尘之内,忽然飘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没有机会了。”
烟尘渐渐沉降,首阳山战场重新露出轮廓。太清、元始、通天,还有半空中的帝俊、太一、伏羲,众人神色冰冷,目光不善,缓步向前走出,将十二祖巫所在的这片坑地团团围住。
通天一眼瞥见散落在地的诛仙四剑,抬手一招,四柄仙剑铮鸣飞回掌中。他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气,此刻再看祖巫们狼狈模样,当即不再留情,大手猛地一挥。
咻咻咻——
十二条凝练的剑道法则枷锁自虚空之中激射而出,寒光流转,瞬间缠上十二祖巫,将众人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共工猛地挣了挣锁链,岂料越勒越紧,他眉头怒皱,沉声喝道:
“通天,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玄冥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斥责道:
“你敢动我们就是同室操戈,你对得起父神吗?”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众人: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想夺我仙剑吗?不是要罚我对父神不敬吗?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呢!”
帝江脸色变了变,强压怒意,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妖庭众人 ,低声服软道:
“通天道友,适才相戏耳!父神在上,我们可从来没想过伤害你,莫要做得太过,叫外人看了笑话。”
帝俊踏云上前,开口补刀,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道友可莫被他蒙蔽了!巫族隐忍蛰伏,居心叵测,分明是看准我等千年鏖战、底牌尽出,想要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若非太清道友恰好握有克制他们的手段,此时我等还不知要如何被这群家伙搓圆按扁呢!”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众人心中火气。
回想方才盘古真身夺河洛、取诛仙的凶险局面,众人只觉得心有余悸,他们都是自视甚高之人,居然差点被这群没脑子的祖巫给清盘了,真真是奇耻大辱呀!
“巫族,当罚!”元始一脸恼怒咬牙道。
祝融闻言当即怒目圆睁,张口便破口大骂:
“好你个杂毛鸟,你——”
话音还未落地,太一抬手轻叩混沌钟。
咚!
一声清越钟鸣荡开,一道道玄奥禁制自钟音之中飞出,瞬息落在十二祖巫唇间,直接将他们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后面的怒骂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呜呜低吼,眼神愤懑。
三清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缓缓点头。
元始神色肃然,开口道:
“但是祖巫终究是盘古后裔,不容外人折辱。便由吾等略施惩戒,以儆效尤!”
“道友言之有理,那诸位便先了结这份私怨,稍后再谈正事吧。”帝俊含笑应声,带着太一伏羲顺势退到一旁。
话音方落,三清齐齐张口,同声大喝!
“太清神雷!”
“玉清神雷!”
“上清神雷!”
话落,刹那间,天穹变色,电闪雷鸣,三色天雷铺天盖地轰然砸落。
太清神雷呈青灰之色,道韵古朴厚重,雷纹如同阴阳流转,自九霄垂落,带着开天本源的沉雄之力。
玉清神雷是纯白圣洁,雷丝细密如银网,蕴含元始秩序大道的肃杀正气,落雷之时清鸣震耳。
上清神雷则是紫黑狂暴,杀伐道意翻涌,雷蛇狂舞,正是通天以剑道杀伐演化而出,刚猛暴烈!
三色神雷交织成一片雷海,劈头盖脸,尽数轰在被剑道枷锁捆住的十二祖巫身上。
这场惩戒足足延续千年,雷力反复淬炼,祖巫们被电得鬼哭狼嚎,浑身道体不断震颤。
方才叫嚣得最凶的祝融更是凄惨,一身神躯被轰得焦黑,毛发蜷曲,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却也阴差阳错劈开了身上禁制,祝融挣脱后扯着嗓子拼命嘶吼:
“小妹,救命!”
话落,九幽深处飘来一声悠悠叹息。
万丈玄黄光华自地底轰然绽放,温润厚重的光芒如潮水般漫过战场,扫过十二祖巫身躯的刹那,捆缚他们的剑道法则枷锁应声崩碎,雷刑留下的焦黑旧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蒸腾的烟气慢慢消散。
紫莲自虚空缓缓托举,平心踏莲而出,神色从容,淡淡开口笑道:
“诸位道友,吾这些兄长虽然莽撞了些,本心却并无恶意,教训一顿也就够了。还是先坐下来谈谈正事吧!”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铺展开漫天紫气,仙乐悠悠回荡,道香弥漫四野,整片首阳山都笼罩在祥和道韵之中。鸿钧自云端缓步踏下,道音平静无波:
“平心道友说得有理,汝等大动干戈,搅得天地不宁,此事,非祖巫一家之错。”
三清、帝俊、太一等人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道祖!”
恰在此时,太真与女娲踏云联袂而至,落于场中,先行向鸿钧躬身参拜。
女娲面上带着几分无辜,一脸痛惜地哀叹道:
“弟子方才闭关千年,不曾想人妖二族竟相争到这般地步,实在失职,还请老师恕罪。”
鸿钧心知她是胡扯,却也顺着她的话点头:
“不知者不罪,此事错不在你。”
他环视场内众人,缓缓开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吾等,便谈谈人族善后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