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天际金辉轰然铺展,悠扬太古仙乐随风漫落虚空,清润道香漫遍整座首阳山。
“吼——”
一阵龙吟过后,九龙沉香辇自空间裂隙里缓缓驶出,九条苍劲神龙引车前行,鳞甲流光莹莹。辇车行经之处,万朵金色金莲次第破空舒展。
南极仙翁轻启辇帘,元始天尊端坐其上,一身素白道袍沉静肃穆,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战场。
磅礴圣人威压铺开,在场妖族心头齐齐一沉。人族那边防风氏等人不约而同地面露狂喜之色, 圣人下场,人族这回有救了。至于先前那些屈膝投降的人族则纷纷后悔自己跪早了,一个个心中惴惴不安,担心将来被清算。
众人各怀心思,纷纷伏身叩首。
“吾等拜见元始圣人!”
广成子一众十二金仙见到元始驾临,眼中先是狂喜,紧跟着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恭谨:
“弟子,拜见老师!”
元始抬袖轻轻一拂,一道温润柔和的力量托住众人。
“免礼,平身。”
众人顺势起身,广成子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之色,快步上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老师!妖族不尊天道,藐视圣人法度,还意图圈养人族。吾等秉持老师旨意好言相劝,反遭他们擒拿!
弟子无能,有辱师门,还请老师恕罪!”
“弟子无能,有辱师门,请老师恕罪!”
其余金仙跟着再度跪倒,不少人眼眶泛红,涕泪滚落,愧疚之情溢于言表,一副恨不得当场自杀谢罪的模样。
“唉,痴儿,何至于此!”
元始垂眸望着跪在身前的一众弟子,缓缓颔首,眼底都是不加掩饰慈爱。
十二金仙是他耗费心血挑选的道统,是他传下的法脉根基,更是他心头至宝。如今见到他们这番懂事体贴的模样,心底更是爱怜。
“快快起来,为师自会为汝等主持公道。”
话音一转,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飞廉,面上温情尽数敛去,神色陡然冷了下来。
“汝辈不识天数,妄自戕害人族。贫道唯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遣弟子前来调解人妖纷争,尔等非但不知悬崖勒马,反倒置若罔闻,无端拘吾爱徒。当吾可欺乎?”
飞廉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方才那股睥睨战场、掌控一切的气势荡然无存。
“这……圣人……我我……”
他垂落鸟首,爪尖微微收紧,喉头滚动,支支吾吾,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原先心里盘算,圣人们高高在上,爱惜面皮,轻易不会亲自下场插手小辈厮杀,所以才有恃无恐拿下十二金仙。
本以为最多也就引来几句口头训斥。万万没料到这元始圣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自己还没拿十二金仙怎样呢,他便急不可耐亲自现身护短了。
但飞廉也知道力大欺理,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索性强咬牙关一言不发,任由无边威压一分强过一分,沉沉压在身上。心中只能暗自祈祷上头能来拉他一把。
“咚——”
“咚——”
就在飞廉度日如年之际,天穹深处忽然传来两声厚重钟鸣,震荡洪荒,众妖周身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下一刻周天星轨齐齐一变,星辉翻涌,虚空波纹荡漾,四道身影自星光里缓步踏出。
帝俊、太一、伏羲、白泽并肩而立,威严厚重的道音缓缓落向大地:
“元始道友,何苦与小辈为难?”
东昆仑,麒麟崖。
崖顶云气舒卷,崖边古松斜生,一方水镜悬于半空,镜中清清楚楚映着首阳山下的对峙场面。
太清、通天并立崖前,身后站着一众截教门人,此刻全都抬眼望着水镜,低声议论悄然传开。
多宝立在人群靠前之处,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法戒,嘴角噙着几分嘲弄,低声嗤笑:
“呵,这十二金仙,平日眼睛恨不得长到天灵盖上去,如今挨了欺负,只会哭哭啼啼,求老师出头,一群丢人现眼的玩意。”
旁边生得青面赤发,头戴金冠的虬首仙侧过头,对着身旁几位妖族同门压低声音嘀咕:
“二师伯该不会真跟陛下干起来吧?要是撕破脸,咱们到时候站哪边?”
二人身后,站着三名遗世独立的貌美仙子,正是东海仙境三朵先天祥云所化的三霄仙子。
其中碧霄生得娇俏灵动,悄悄挪挪动脚步,凑到身旁大姐耳边轻声开口:
“大姐,这毕竟是后辈斗法,十二金仙自己技不如人就该愿赌服输,再说人家飞廉也没拿他们怎么样。二师伯这未免也太……”
云霄气质温婉沉静,闻言轻轻蹙眉,低声喝止:
“小妹慎言,不可妄议师长。”
通天一直静静看着水镜,听见这边细碎议论,也没回头,侧目望向身侧太清,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道:
“大兄,帝俊、太一可不是易与之辈,咱们去给二兄撑撑场子吧。”
话音未落,不等太清答话,通天袖袍一挥,直接撕裂虚空,身形踏空而去。
“三弟!”
太清望着那道虚空裂隙,轻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身形一闪,也跟着消失在麒麟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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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宫,清辉漫庭,月华如水。
月桂树下摆放着一张寒玉案几,其上一块块镌刻着神识禁制玉质麻将被码得整整齐齐,太真、女娲、羲和、常曦四人相对而坐,玉牌碰撞,叮咚脆响。
太真指尖捏着一枚麻将,看了三人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啪地一下打出去:“九筒!”
“哈哈哈,多谢姐姐!大三元,胡了!”
话落常曦眼睛一亮,猛地一推,喜得放声大笑
女娲连忙抬手轻按她肩头,温声劝道:“别激动,仔细别动了胎气。”
说话间目光扫过羲和与常曦微微隆起的肚腹。
太真取出乾坤袋,让常曦挑选了几件法宝,又是一轮洗牌后,女娲率先拔得头筹。
“哟,是开门杠呢!”
“三位姐姐承让了!嘻嘻……”
“三筒!”
“碰!”上家的常曦边打牌,边抬眼望向水镜之中首阳山的对峙场面,转头看向女娲道:“女娲妹妹,你当真不去管管?”
“六万!” 女娲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指尖捻着一张牌拍下:“不管,不管!我若是去了,站哪边都不是人,还不如留在广寒宫陪你们解闷。”
羲和、常曦闻言,皆是轻轻摇头。
女娲身兼人族圣母、天道圣人,又是妖族娲皇,身份确实太过特殊。一旦插手这场人妖纷争,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必然开罪另外一边,还不如直接隐身,来个眼不见为净。
羲和目光落在水镜里帝俊的身影上,眉宇浮起一丝忧色,转头望向太真:“太真姐姐,他们不会真打起来吧?”
太真唇角含笑,眼角瞟了一眼虚空,故作神秘道:
“那就要看“天”意了!”